第310章 如果不是继父,谁愿意放弃到手的皇位呢(1/2)
法槌重重落下,“咚”的一声闷响在法庭內迴荡。
这声敲击並没有立刻压住旁听席上的笑声,人大的学生们大多用手背捂住嘴巴,肩膀一抖一抖,几名记者低著头,钢笔在纸面上划出凌乱的线条,掩饰著几乎要绷不住的面部表情。
审判长的目光扫过旁听席,表情严肃,两名法警立刻走上前,凌厉的视线落在人群中,法庭终於重新安静下来。
原告席上,阎崇年胸口剧烈起伏,他那只放在桌沿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偏过头,死死盯著身旁的陈建明。
陈建明迎著当事人的目光,后背有些发凉,他知道洪承畴这段算是彻底砸了,对方用人性常识破解了法理指控。
他立刻转过身,双手快速翻动面前那摞厚厚的剪报和取证材料,试图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寻找到下一段足以將林渊钉死在“造谣”耻辱柱上的实证。
“审判长!”陈建明抬起头,手指压在其中一张复印件上,准备开口。
“原告律师,別翻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直接截断了陈建明的话语。
陈建明动作一僵,抬起头,对面的被告席上,林渊正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悠閒地喝了一口水,双手隨意地摊开,目光直视陈建明。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占据太多的公共司法资源实在不妥。”林渊靠向椅背,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茶馆里閒聊,“你们也不用一段一段、一句一句地拿著报纸抠字眼了,我写过的东西,推演过的逻辑,我全都记在脑子里。”
林渊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不如这样,你们不是要指控我捏造歷史吗?我来亲自给你们复述一遍,包括多尔袞和孝庄皇太后之间的问题,还有那位被你们奉为神明的千古一帝到底是不是顺治亲生的问题,我一一说出来,然后我们当庭对质,如何?”
陈建明脸色骤变,他本能地想要拒绝,这绝对不行,法庭辩论的核心是掌握节奏,原告提出一项,被告反驳一项。
如果任由对方自由发挥,那法庭就变成了林渊宣扬那些所谓“歷史真相”的个人演讲台。
他刚要开口,林渊已经没有给他任何反制的机会,语速骤然加快,直接將话题切入核心。
“首先,我们来聊聊多尔袞和你们那位太后之间的关係。”林渊的视线锁定阎崇年,“歷史教科书上白纸黑字写著,当时顺治皇帝尊称多尔袞为『皇父摄政王』。”
“我就想请教原告方,如果这两个人之间清清白白,没有发生过任何实质性的关联,顺治为什么要叫他『皇父』?”
陈建明抓到了反击的缝隙,立刻挺直腰板,大声说道:“反对,被告这是在断章取义,在我国古代歷史上,君王尊称权臣为『父』的例子比比皆是!周武王尊姜子牙为『尚父』,齐桓公尊管仲为『仲父』。”
“这分明是多尔袞权倾朝野,为稳固皇权而做出的一种政治妥协和加尊,这根本不能作为他们有不当关係的证据!”
陈建明的解释合情合理,这也是传统史学界一贯的辩护词。
林渊听完,不但没有反驳,反而很赞同地点了点头,嘴角隨之扬起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坐在旁听席的张志刚看到林渊露出这个笑容,心里立刻明白,这小子要下死手了,连旁边的书记员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笔,看向林渊。
“陈律师博古通今,这套说辞背得很熟练。”林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当年在东北关外,满清八旗势力错综复杂。”
“多尔袞虽然势大,但確实有其他派系牵制,他为了平衡局面,不登基,只做摄政王。这种妥协,放在当时,我们完全可以理解。”
林渊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变得极具穿透力:“可是,他们入关之后呢?”
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点算著。
“入关之后,代善病死,豪格这个最大的竞爭对手也被多尔袞整死在狱中,那时候的多尔袞,手握重兵,整个满清的势力全部在他的绝对控制之下,他平时出入的仪仗,跟皇帝一模一样,他甚至连龙袍都敢穿在身上!”
林渊直视陈建明的眼睛,拋出绝杀逻辑。
“在这种一家独大、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局面下,他如果想做皇帝,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谁敢反对?谁又能反对?可是,他为什么依然不动那个皇位,只是心安理得地让小皇帝叫他『皇父摄政王』?”
林渊放慢了语速,字字犹如重锤。
“答案非常简单,因为没有必要,因为当时的皇太后,已经有了他的夫妻之实,多尔袞不需要去篡位,因为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顺治,在事实层面上,已经成为了他的继子。”
“天下是他的,太后也是他的,如果没有这层事实存在,在没有竞爭对手的情况下,他为何止步於皇权之前,他图什么,图给別人打江山吗?”
全场鸦雀无声,记者们的眼睛睁得老大,林渊並没有用什么艷俗的词汇去描绘后宫,他用的是极其严酷、极其冰冷的政治实力分析和军阀心理博弈。
豪格死,代善亡,大权独揽却不称帝,这不是因为忠诚,这是因为他在法理和血缘伦理上,已经完成了对整个皇室的彻底掌控。
“你胡说!”陈建明急了,双手猛地按在桌面上,“你这是完全基於结果去倒推动机的主观臆想!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多尔袞將顺治视为继子,你拿不出证据,就是誹谤!”
“我当然有逻辑支撑。”林渊迎著对方的怒火,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查阅正史实录,多尔袞一生权势滔天,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无后,他只有女儿,没有儿子。”
林渊摊开双手,给出一个极度合理的推演。
“常年征战在关外那种苦寒之地,受过多少重伤,只有他自己清楚,极有可能,他的身体已经伤到了男人的根本。”
“一个没有生育能力、无法將皇位传给自己血脉的绝顶权臣,在控制了整个帝国后,最稳妥、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是什么?”
“当然是把现任皇帝变成自己的名义上的儿子,所以,孝庄下嫁,顺治叫皇父,这一切,形成了一个毫无破绽的逻辑闭环。”
“抗议!”
阎崇年终於无法忍受,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指著林渊的手指不断颤抖。
“法官,他这是在玷污歷史!他这是用极其下流的思想去揣测一代政治家!这完全脱离了法庭辩论的范畴,我要求立刻制止他这种信口雌黄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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