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刻律德菈的一天(上)(1/2)
早晨六点,奎里纳尔宫的晨钟敲响了第一声。
刻律德菈睁开眼睛,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灰蓝色的光——罗马的冬夜还没有完全退去,但黎明已经在地平线下蓄势了。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从婴儿时期起就没有。王后埃莱娜曾经对侍女们说过,这位小公主从断了夜奶之后就再没有在半夜哭闹过,像是她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地学会了自律。
她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罗马城还在沉睡,台伯河像一条深色的缎带穿过城市,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在晨光中泛著鱼肚白。
威尼斯宫的塔楼还亮著灯——墨索里尼办公室的灯光通常要亮到凌晨两点,然后在六点前重新亮起。
那个人睡得比她少,但这不是优势,睡得少只说明焦虑多。
她在窗前站了片刻,然后开始洗漱。
水是冷的——她吩咐过侍女不要烧热水。
不是因为节俭,是因为冷水能让思维更清醒。前世养成的习惯,穿越之后保留了下来,虽然这具身体花了很长时间才適应冬天的冷水。
洗漱完毕,她穿上今天的第一套衣服——一件简洁的白衬衫和深蓝色长裙。王室的服装师每个月都会送新衣服来,大部分都被她退回去了。
她不需要那些缀满蕾丝和珍珠的礼服,不需要裙撑和曳地长裙。她需要的是能让自己快速行走的衣服。手杖靠在床边,她已经不需要它来支撑行走,但她从不离身。
十八岁的手,握著十六岁时收到的礼物,水晶王棋在清晨的光线中泛著幽蓝。
六点十五分,维吉妮婭准时出现在门口。
这是她们之间不成文的规矩:公主起床后十五分钟,侍女到岗。早了打扰公主的独处时间,晚了耽误公主的日程。
七年了,十八岁的灰绿色眼睛侍女从没迟到过一次。维吉妮婭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便裙,头髮盘得一丝不苟。
她走过来,將今天的报纸放在书桌上。报纸被熨过了——维吉妮婭知道公主不喜欢油墨沾手。
“殿下,凌晨五点半送过来的。”
维吉妮婭將报纸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儘管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头条是德国国会纵火案的后续。希特勒要求总统兴登堡签署紧急法令,暂停了魏玛宪法保障的七项公民权利。”
刻律德菈的手指在报纸上轻轻划过,那是1933年3月1日。就在五天前,2月27日晚上,柏林国会大厦的穹顶在火光中坍塌。
纳粹党立即宣布这是共產国际策划的暴行,逮捕了荷兰共產党人马里努斯·范·德尔·卢贝,並以此为藉口,在全国范围內大规模逮捕共產党人、社会民主党人和一切反对派。
希特勒藉此事件彻底摧毁了魏玛共和国仅存的法治框架,开启了独裁统治的法律道路。
她放下报纸。
“马尔蒂尼回来了吗?”
“凌晨四点回来的,殿下。他在侍卫营房歇下了。他说不急,等殿下有空再说。”
“让他多睡一会儿,七点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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