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白闕吞光(2/2)
所谓暗验线,是观天台用来记录外来器物灵息的隱线。规矩上可以验器,却不得在未经告知的情况下抽取器物本源气息。若残镜被暗验线缠住,观天台便能在杨照不知情时復刻部分照影波纹。
杨照伸手接回白闕。小兽缩在他掌心,呼吸很急,显然吞得並不轻鬆。它抬眼看他,眼神里有点得意,也有点委屈,像在说自己抓住了脏东西。
杨照用指腹轻轻按住它额心。通脉灵流缓缓送入,白闕身上的热才降下去。
厅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子走进来。
她穿月白司天袍,衣袖边缘绣著极细的青金星纹,长发以一支玉簪束起,眉眼清冷,却不显疏离。她身后没有隨从,腰间掛著一枚比刘亮木牌更精致的银牌,牌上刻著“司天女史”四字。
年轻执事见她进来,立刻低头:“顾女史。”
女子没有看他,先看铜镜底座,又看杨照掌心的白闕。
“外院验身,不得私设暗验线。”她声音清亮,像冰面下流过的水,“撤镜,记过。今日杨照残镜不交,灵宠不留,隨从可入外院客舍。若有人不服,让他拿台规来见我。”
年轻执事脸色难看,却不敢反驳。
刘亮站在门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快消失,像从未出现过。
杨照看向女子:“多谢。”
“谢早了。”她转过身,目光与他相接,“我只是按规办事。青石城地脉图已送到观天台,明日九层观脉楼会覆核。你若图有错,今日守下来的残镜,明日也会成为罪证。”
“若图没错呢?”杨照问。
女子静了片刻,道:“那麻烦更大。”
她说完便要走,白闕却忽然从杨照掌心探头,对她轻轻嗅了一下。小兽眼里浮出疑惑,像闻见一股被香料盖住的血味。
顾青檀也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白闕,神色第一次有了细微变化。
“这小东西叫什么?”
“白闕。”
“护好它。”顾青檀道,“王都里喜欢稀罕灵兽的人很多,喜欢会吞暗光的灵兽的人更多。”
她离开后,厅中的气氛才重新流动。
刘亮引他们去客舍。路上,阿七忍不住回头看顾青檀离去的方向,小声道:“她是在帮我们吗?”
杨照没有马上回答。
顾青檀按规解围,这是真的。她体內有一缕极深的寒光,藏在心脉旁,也是真的。那寒光不像伤,更像契。白闕刚才闻到的,大概就是它。
王都里每一个主动靠近的人,都不会简单。
客舍在外院东侧,院中有一株老槐,槐叶在夜色里泛著淡银。杨照安置好简册,摊开青石城地脉图。白闕趴在图边,尾端那道新纹若隱若现。它吞了暗验线后,对图上的几处灰点格外敏感,爪子总往王都方向按。
韩烈看著它,皱眉道:“它像能看懂。”
“它看不懂图。”杨照说,“它能闻见图里没画出来的东西。”
窗外忽然有风掠过。
杨照抬头,见院墙外一盏灯轻轻晃了三下。刘亮不知何时站在墙影下,隔著树枝向这边望来。他没有进院,只抬手做了个很小的动作,像是提醒,又像警告。
下一刻,外院深处响起钟声。
三声。
阿七脸色微白:“这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