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回春斋的第三副药(2/2)
杨照没有管外面。他把针刺入孩子喉下黑点旁边半分,残镜光丝隨针而入。透明小虫受惊,猛地向上窜,想钻入孩子舌根。白闕从杨照袖中探出脑袋,一口咬住那缕暗光。它还小,咬住后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额心暗金纹亮得发烫。杨照用另一只手护住它,指尖灵力缓缓压下。
小虫被拖出时,孩子喉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哭音。妇人浑身一软,险些跪倒。阿七扶住她,眼里却盯著那条小虫。小虫在白纸上扭了几下,忽然炸成一滴黑水,黑水里映出听潮楼三楼的一扇窗。
窗內有人正隔著帘子看他们。
韩烈抬头,剑意已经衝出门外。三楼帘子后的人似乎笑了一下,隨后窗纸破开,一枚银针射向药铺內的孩子。杨照反手掷出残镜边缘的铜扣,铜扣撞偏银针,银针扎进药柜,整柜药材瞬间发黑。
“杀证人。”周厚咬牙道。
“不是只杀一个。”杨照说。
他看见药柜后墙上有一排暗孔,暗孔里原本应藏著更多银针。若刚才孩子喝下第三副药,药气会顺著暗孔引动整间回春斋,所有来过这里抓药的人都会被封声。对方已经不打算遮掩,只要照影堂靠近核心,就直接毁掉活证。
老药师瘫在地上,嘴唇发青。他不敢看杨照,只反覆说自己是被逼的。杨照蹲下,问他谁给的药方。老药师摇头,说每次方子都从听潮楼后院的酒罈里送来,酒罈封口有黑羽印。
黑羽司。
刘亮的名字像一根细针,刺进所有人心里。韩烈皱眉道:“他引我们来听潮楼,又让黑羽印出现在药方上。是自曝,还是借刀?”
杨照把那枚险些杀死孩子的银针收起。银针尾部刻著一个极浅的亮字。亮字旁边还有半道刮痕,像被人匆忙磨掉了另一半符號。
阿七看著那道痕跡,轻声问:“刘亮会不会也在被人封口?”
没有人能回答。三楼传来酒壶落地的碎响,隨后整座听潮楼忽然安静。太安静了,连一楼醉汉的笑声都停得乾乾净净。
杨照站起身,把救回来的孩子交给妇人,又让赵砚把药铺里的名字纸条全部封存。他没有立刻衝上楼,因为残镜正映出一幅奇怪画面:听潮楼三楼每一间房里都坐著人,可那些人的影子却没有贴在脚下,而是一起朝后院水井伸去。
白闕舔了舔嘴边暗光,忽然从袖中跳到地上,朝后院低低叫了一声。它的尾端出现第二道淡金纹,鼻尖却渗出一滴血。
杨照把它抱起,眼神冷了几分。
“先去后院。”
他们穿过回春斋后门,听潮楼的木楼梯在身后发出轻响。有人正在楼上慢慢下楼,一步,一步,不急不缓。那脚步声十分熟悉,像刘亮常穿的那双软底官靴。
可当杨照回头时,楼梯拐角处露出的,並不是刘亮的脸,而是一张贴著刘亮姓名的白纸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