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刘亮的钥匙(1/2)
听潮楼地窖的门藏在粮仓后面。
粮仓里堆著发潮的麻袋,袋口扎得很紧,外面用硃砂写著陈米二字。周厚割开一袋,里面装著一截截削成短段的水竹。水竹空心,管壁內侧涂著薄薄银灰,轻轻一晃,便有沙沙声从里面传出。
赵砚拿起一截闻了闻,脸色立刻变了:“这水竹被处理过。里面灌过闸底泥,再用丹火烘乾。若插在暗渠缝里,水流经过时会发出很低的振声。”
阿七听懂了:“他们不用每次敲钟,也能让铃纹自己醒?”
杨照点头。
听潮楼的铜钟只是明面上的放大器,真正的布置在暗渠里。水竹埋入渠缝后,水流越急,振声越密。闸工们以为自己在清淤,其实可能亲手把控制他们的东西插进了水道。
刘亮给的铜钥能打开地窖,却不能解释他为何知道。杨照没有急著下去。他把钥匙放在残镜前,镜光一照,钥齿上浮出三层痕跡。最外层是新磨过的铜屑,中间有水闸署封蜡,最深处则是一点极淡的星纹。
观天台。
星纹很淡,像被刻意抹过。若无残镜照影,肉眼看不出。刘亮说自己是观天台外录,这句话至少有一半是真的。问题是,他把钥匙交给杨照,是想让杨照破局,还是想借杨照替他打开某个不能亲手打开的地方。
“还下吗?”韩烈问。
杨照收起钥匙:“下。”
他们不下,闸工会被推出来顶罪。下去,可能正踩进刘亮布好的局。两条路都危险,区別在於前一条路什么也看不见。
地窖门开时,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楼下没有灯,只有石阶尽头隱约泛著青光。白日的水声被厚墙隔住,地窖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阿七本想跟下去,被杨照留在门口。
“你守上面。把进出的人都记下。若刘亮回来,不要拦,只问他一句话。”
“问什么?”
“问他观天台的星纹为何在水闸钥上。”
阿七点头,把笔握得更紧。
杨照、韩烈、周厚、赵砚沿石阶往下。地窖比想像中深,走了约半盏茶,墙面开始出现旧矿纹。青石城的许多建筑都借过废矿基底,可听潮楼下的矿纹不一样。它们太整齐,像被人一刀刀削过,又用水磨平。
赵砚摸著墙:“这地方修过,不止一次。”
周厚蹲下看地面:“最近也有人来过。泥还软,鞋印是官靴,至少六个人。”
韩烈举起火折,火光照出前方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放著七只水盆。第一只水盆已经乾裂,盆底残留青灰。第二只水盆盛著半盆黑水,水面浮著细小银粉。其余五只空著,盆底刻著不同符號。
七只盆,七处锁口。
杨照走到第二只水盆前,残镜一照,黑水里浮出一张模糊人脸。那张脸並非鬼影,是水纹记下的倒影。倒影戴著斗笠,低头把一卷名册放进水里,名册边角有观天台的朱印。
韩烈冷声道:“刘亮?”
“不像。”杨照盯著倒影,“身形更老,右肩低。刘亮走路很稳,这人肩骨受过伤。”
倒影很快散去,水盆下方却有光点连向墙角。周厚搬开墙角木箱,发现一排被锁住的铁柜。铜钥只能开地窖门,开不了铁柜。韩烈准备劈锁,杨照却拦住。
“锁里有铃纹。”
铁柜锁孔內侧藏著极细的线,一旦被强开,水盆会响,地面阵纹也会醒。杨照让赵砚把火折移近,又让周厚用矿镐柄轻轻敲击柜脚。敲到第三下时,左侧柜体发出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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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工听石,听的是密度。柜子外壳一样,里面若藏暗格,声音便会变。
周厚沿空响处摸索,果然摸到一枚凸起。他没有按,先看杨照。杨照用残镜確认凸起没有牵铃纹,才点头。凸起按下,铁柜背面弹出一条细缝,里面滑出半卷湿漉漉的绢册。
绢册上写满人名,没有阵法。
每个人名后面都有三项:井距、脉弱、亲属。
井距是住处离水井多远。脉弱是此人身体哪一处经脉容易受寒气牵动。亲属则標明家中是否有人在矿坊、水闸署、药铺做工。
阿七若在这里,大概会气得手抖。
这些名字经过长期筛选。有人长期观察青石城百姓,把他们当成能被调用的部件。谁適合试井,谁適合开闸,谁死后能让家属闭嘴,都被写得清清楚楚。
周厚看见其中一行,脸色忽然变了。
那一行写著他的名字。
周厚,旧矿工,右腿经脉受裂层寒气侵蚀,亲属无,適合短时承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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