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世民的无奈!(1/2)
萧然对佛门的牴触和厌恶,李丽质豫章公主也感觉了,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敌意。
李丽质確实不太清楚,佛门放高利贷,抢占良田房屋这些事情,也不可能落在李丽质头上。
这些事情,平时李丽质接触不到。
但是李丽质也第一时间让人去调查。
......
夜渐深,公主院长乐阁內,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映著素色绣缠枝莲的帷幔,却驱不散李丽质眉宇间越凝越重的寒意。
端坐在铺著软垫的胡床上,面前的矮案上摊著宫女刚呈上来的密查卷宗,桑皮纸上的墨跡还带著微润,字字句句都透著触目惊心的齷齪。
宫女垂首侍立在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惊扰这位盛怒之下依旧端方自持的嫡长公主。
李丽质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面,从慧日寺借著扩建禪院的名头,强占怀德坊周边十余户百姓的宅院,到暗中发放高利私贷,利滚利盘剥市井百姓,逼得数户人家卖儿鬻女、家破人亡。
从借著佛门免税特权,暗中兼併长安城郊上千亩良田,到坊正、基层小吏敢怒不敢言,但凡有百姓敢上告,便被寺里的恶僧寻衅报復。
越往下看,握著卷宗的指尖便收得越紧,纤细的指节泛出青白,原本温婉平和的呼吸微微发紧,眼底的温和一点点褪去,翻涌著难以置信的寒意与震怒。
自小长在深宫,受阿爷阿娘悉心教导,知民间疾苦,晓盛世不易。
也知大唐礼佛之风日盛,皇室多有供奉,李世民更是因著长孙皇后的身体,常遣人去各大寺院布施祈福。
李丽质一直以为,佛门乃清净之地,僧人当是潜心修行、慈悲为怀,却万万没想到,日日被她当做清净祈福之所的慧日寺,背地里竟藏著这么多蝇营狗苟、伤天害理的勾当。
想起前几日,自己带著兕子日日去慧日寺观音殿诵经,为阿娘求康健平安,竟不知自己脚下的每一寸地方,都沾著百姓的血泪与冤屈。
一股难以言喻的噁心与心寒,顺著脊背往上涌。
“好一个广弘佛法,好一个慈悲为怀。”
李丽质合起卷宗,隨手掷在案上。
案上的烛火被她带起的风晃了晃,映得她眼底的怒意更盛。
李丽质不是不知道世间有恶徒,不是不知道市井间有齷齪。
可她从未想过,这些齷齪事,竟会披著佛门的外衣,在天子脚下的长安城,在她日日祈福的寺院里,做得如此肆无忌惮。
次日天刚蒙蒙亮,立政殿的寢殿里还燃著隔夜的暖炉,淡淡的药香混著安神的沉水香气,裹在暖融融的空气里。
长孙皇后半靠在床榻上,素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温和清明,带著久病之人独有的清寂。
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宫女轻手轻脚掀开素色帷幔,李丽质身著一身素雅襦裙,缓步走了进来,见母亲醒著,连忙快步上前,屈膝行了个轻礼,温声道:
“阿娘!”
“丫头,怎么过来的这般早!”
长孙皇后微微抬了抬手,示意李丽质坐到床榻边,气声轻软,带著久病的虚弱。
李丽质顺势坐到床沿,伸手轻轻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指尖触到她腕间凸起的骨节,心口猛地一酸。
想起昨夜卷宗里那些触目惊心的齷齪,想起自己连日里对著那群披著佛衣的恶徒焚香祝祷,只觉得又愧又堵,可这些糟心事,半分也不敢露在病重的母亲面前,只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柔声问道:
“阿娘昨夜睡得安稳吗?今日身上有没有鬆快些?”
长孙皇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奈又宠溺地弯了弯唇角,顺著她的话缓缓答道:“还是老样子,这病缠了这么些年,早都习惯了,不打紧的。”
“是不是有心事?和阿娘说说。”长孙皇后看得出来,今日的李丽质不太一样。
李丽质犹豫了一下,“阿娘,你知道寺庙的所作所为吗?”
长孙皇后闻言,握著她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伴著一声极轻的嘆息,缓缓开口:“自然是知道些的。”
李丽质浑身一震,连呼吸都紧了几分,压著嗓子追问,声音里还带著昨夜未散的怒意与难以置信:
“那阿爷呢?阿爷也知道?知道这些僧人借著佛门的名头,强占民宅、放高利贷、逼得百姓家破人亡吗?”
“自然是知道的。”
长孙皇后轻轻拍了拍她紧绷的手背,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看透世事的通透,“你阿爷坐在这太极宫的龙椅上,天下事,但凡他想知道,就没有能瞒住他的。”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李丽质翻涌的心绪里,瞬间红了眼眶,积压了一夜的震怒、不解、还有连日来的愧疚,一下子涌了上来,声音都带著几分发颤:
“那阿爷为什么还到处修建寺庙,给这些僧人特权?!”
“这些人披著慈悲的外衣,无恶不作,罪该万死!我前几日还带著兕子,日日去那慧日寺诵经,竟不知那地方沾著这么多百姓的血泪,竟用我为阿娘求平安的心意,给他们的齷齪事做了幌子!”
长孙皇后语重心长地缓缓道来,“武德九年,你阿爷刚登基,就直接颁布了《沙汰僧尼詔》,詔书上明明白白写著佛门的恶行:“苟避徭役,妄为剃度,托號出家,嗜欲无厌,营求不息...閭里闐然,极於屠肆”。”
“你阿爷从一开始,就从没信过这些佛门的虚妄之说,更从没纵容过他们作恶。”
“登基这些年,拆了数千所私建的野寺,定死了度牒的规矩——没有朝廷核发的文书,私自剃度便是重罪,连寺庙能占多少田產、能放多少利钱,都定了死死的章法,半分不肯鬆口。”
李丽质怔怔地看著母亲,眼底的不解更甚:“那为何...”
“为何还要给几分体面,还要为我修寺祈福,是吗?”
长孙皇后无奈地弯了弯唇角,眼底漫上几分温柔的酸涩,“一半,是他为人夫的一片心意,我这病缠了这么些年,御医们束手无策,他纵是天子,也留不住时光,挡不住病痛,只能抓著这点旁人说的法子,求个心安。”
“就像你带著兕子去诵经,难道是真信那些僧人能替我求来康健?不过是为人子女,想尽一份心,求个问心无愧罢了。”
“另一半,是为了这大唐的江山,天下的人心。”
长孙皇后的语气渐渐沉了几分,“从南北朝到隋末,三百年下来,信佛的百姓、世家,遍地都是。”
“你阿爷若是一力禁了佛,便是把这大半的天下人,都推到了朝廷的对立面。”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要的是天下安稳,百姓安乐。”
“给几座皇家寺庙几分体面,给合规守矩的僧人几分薄面,不过是用最小的代价,安了天下信眾的心,换了朝堂的安稳。”
“至于慧日寺这群恶僧,不过是借著皇家祈福的名头狐假虎威,钻了基层吏治的空子。”
“你阿爷是帝王,也是人,也不能面面俱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是身为帝王,身为人夫,总有太多身不由己罢了。”
说白了,佛教能如此是政治需求占大头。
小兕子跑了过去,拉著李丽质,“阿姐~窝们粗去~”
最近几天,都往外跑,小兕子还想出去。
可是李丽质不想去慧日祈福,其他地方也不想去。
“丫头,要是没事就带兕子梵音出去转转,兕子一直念叨冰糖葫芦...”长孙皇后宠溺的看著小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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