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三艘驱逐舰,弹尽了(2/2)
紧接著,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整整八条触手从海面的不同位置同时破水而出,
在血色的天光下缓缓展开,像一朵从深渊里爬出来、正在盛开的死亡之花。
废弃酒店楼顶。
苏晨的面具后面,眼睛眯了一下。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弹出一行字——
“e级诡异实体·深渊潮汐兽。海棲亚种。体型与战力远超陆地型e级,但核心能量层级仍属e阶。弱点:头部中央竖瞳后方的核心脑体。”
那艘引擎故障的渔船,此刻正漂在异兽浮出海面的位置不到两公里处。
沈念的尖叫声衝破了喉咙。
那声音被海风撕成碎片,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指挥所里每一个人的耳朵。
韩崢双目赤红,咆哮出两个字,
“开火!”
“轰——!”
驱逐舰主炮率先怒吼。
130毫米舰炮的炮口焰在夜色中绽成一朵巨大的橙白色火花,
高爆穿甲弹以三倍音速呼啸而出,精准地撞上最近的一条触手。
爆炸!
火光与碎裂的鳞片冲天而起。
那条触手被拦腰炸断了三分之一,断面喷出瀑布般的暗蓝色液体,在海面上烧出一片嘶嘶冒烟的腐蚀圈。
“有效!攻击有效!”
指挥所里,一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重机枪、速射炮、舰载反舰飞弹!所有火力通道同时开启!
无数条火线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劈头盖脸地覆盖在翻涌的海面上。
一条又一条触手被打断、撕裂,暗蓝色的体液溅满了驱逐舰的甲板和炮塔,
將厚重的钢板腐蚀得坑坑洼洼。
指挥所里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人类的武器有用!
钢铁和火药能杀死这该死的东西!
然后,再生开始了。
所有断裂的触手残端,冒出粉红色的肉芽,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膨胀、分化,重新包裹上坚韧的暗绿色鳞甲。
从被炸断到完全恢復,不到四十秒。
指挥所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韩崢的指节因用力而失去血色。
“继续打!”
他的声音很平,但身后的参谋看到了他后颈暴起的青筋,
“火力不能停!”
触手断了又长,长了又断。
猛烈的火力压制只能让它陷入“断裂-再生”的循环,
但军舰消耗的是真金白银的弹药,而对方消耗的……似乎什么都不消耗。
就在这时,那颗头,升上来了。
从八条触手环绕的中央,从翻涌的海面之下,一个扁圆形的巨大头颅缓缓浮出。
直径超过十五米。
没有眼睛——至少没有人类认知中“眼睛”该在的位置。
头颅表面覆盖著和触手相同的暗绿色鳞甲,
但在“额头”的正中央,有一道紧闭的、长达数米的竖直裂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道裂缝,缓缓张开了。
里面,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暗红色的竖瞳。
瞳孔的深处,像有岩浆在流淌,像有一团永不熄灭的业火在燃烧。
那只眼睛扫过海面,扫过三艘如临大敌的驱逐舰,扫过灯火通明的海岸线。
所有被它“看到”的人,从屏幕前的数据员到甲板上的士兵,同时感受到了一种东西。
不是恐惧。
比恐惧更原始,更深刻。
是食草动物被顶级捕食者锁定时,被刻在基因最深处、跨越了几十万年进化史的本能反应。
腿软了。
呼吸停了。
指挥所里,一个年轻的操作员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渔船在巨浪中像一片隨时会散架的树叶。
船长老赵死死抱著舵轮,手臂的肌肉鼓胀到极限,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嘎嘎作响。
下午引擎趴窝的时候他还骂骂咧咧,说等拖船来就行了。
现在他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周宇把沈念死死护在船舱角落,用自己的身体充当肉盾,
每一次巨浪拍来,他的后背就硬挨一下,骨头仿佛都要碎了。
海军驱逐舰试图靠近救援,但异兽的触手在军舰和渔船之间疯狂横扫,
每一次都掀起数米高的水墙,强行隔断了通路。
靠不过去!
韩崢在指挥所里看著屏幕上那个代表著渔船的、微弱的绿色光点。
“火力压制触手!给救援艇开闢航道!”
“报告——弹药消耗已超过六成!按当前射速,十五分钟后主炮弹药將全部告罄!”
“那就用十五分钟把人救出来!”
王浩站在指挥所的角落。
他看著屏幕上那只巨大的竖瞳,胸口的位置又一次滚烫起来。
和一周前在家里时一模一样。
但他只是一个开滴滴的司机。
王浩的拳头攥出了血。
上一次,有人从天花板上落下来。
这一次呢?
弹药告罄的倒计时在屏幕一角无情地跳动著。
十五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后一发130毫米炮弹怒吼著射出,炮口冒著白烟,炮管在夜色中烫得发红。
指挥所里,没有人说话。
三十多號人站著的、坐著的、瘫在地上的,数据流还在屏幕上滚,但已经没有人在看数据了。
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画面。
血色的海面上,异兽的八条触手完好无损地舒展开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壮。
那只巨大的竖瞳,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那艘在浪涛中沉浮的渔船。
触手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横扫。
是急速收缩后的猛然弹射,
像八条从地狱甩出的长鞭,同时抽向一片在劫难逃的树叶!
渔船上,四个人绝望的尖叫声被海风瞬间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