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三艘驱逐舰，弹尽了（1/2）

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霞光。

东海海岸线被上百盏军用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

冰冷的白光切开黑色的海水，在浪尖上反射出森然的鳞片。

军用直升机悬停在前线指挥所上空，旋翼捲起的气流吹得帐篷猎猎作响。

韩崢跳下机舱，脚底踩著的是临时铺设的钢板，冰冷坚硬。

一名上尉快步跑来，敬礼。

“报告！沿海三公里已完成清场，所有居民撤至后方安全区！海面封锁完毕，三艘驱逐舰已按预定坐標就位！”

韩崢点头，大步走进指挥所。

指挥所內，三十多號人挤在屏幕墙前，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密密麻麻的声吶、雷达、红外热成像、能量监测仪，所有数据流都在平稳地滚动。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韩崢的手指在裤缝上极有规律地敲了两下，这是他极度紧张时才会下意识做出的动作。

王浩跟在他身后，看著屏幕上那片黑沉沉的海面，

一周前工厂里那只影蚀兽爬出地缝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滚，脊背一阵阵发凉。

“如果……它真来了，”

王浩的声音有些乾涩，

“船上那些兵，能扛住吗？”

韩崢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人类歷史上，从未有过用驱逐舰去对抗神话生物的作战预案。

一个通讯兵突然转过头，

“韩科，海警传来消息，外围清场时有一艘渔船报告引擎故障，拖船未能在封锁前抵达。目前该船漂在管制区边缘，正在尝试修復。”

韩崢的眉头拧起来。

“船上几个人？”

“四人。船长和三名游客。”

“最近的救援艇呢？”

通讯兵看了一眼屏幕，声音低了半度，

“三十七海里。按当前海况，四十分钟。”

韩崢盯著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绿色光点。

四十分钟。

铜片预言的时间窗口最快还有两个小时。

来得及。

“通知救援艇全速前进，把人捞出来。”

……

同一时间，东海市外围，一栋废弃的海景酒店楼顶。

海风呼啸，吹得人站不稳。

苏晨鬆开柳语嫣的手腕，后者踉蹌一步才站稳。

刚才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经从地面直接出现在了十二层楼顶。

她手腕被他攥过的地方，还残留著一丝温热的触感，

但柳语嫣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

整条海岸线被军用灯光切割成明暗分明的色块，

三艘灰色军舰的轮廓在海面上如沉默的钢铁巨兽，

武装直升机的红色尾灯在头顶划过冰冷的弧线。

“会长，国家官方……已经全面介入了。”

柳语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震撼，

“我们还需要出手吗？”

苏晨站在楼顶边缘，黑色风衣的下摆被海风掀起又落下。

面具后的目光扫过整条防线，驱逐舰、武装直升机、岸基远程火力点。

布局没问题，火力密度没问题。

如果对手是敌国特种部队，这套阵仗足以將其碾成齏粉。

但对手不是。

苏晨心里清楚，这场戏的观眾终於到齐了。

军方、韩崢、王浩……还有他身边这位，即將见证超凡力量的“首位成员”。

舞台已经搭好，灯光就位，现在差的，只是那个从海底爬上来的“主角”。

“不急。”

苏晨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半，却清晰地传进柳语嫣耳中，

“既然官方想试试，就让他们先试。”

柳语嫣点头，没有再问。

她想起了薪火基地石廊的壁画，那些前仆后继的无名英雄。

薪火，从不轻易站在台前，

只在文明穷尽一切手段、依旧无法自救的绝望时刻，才会作为最后的希望降临。

这才是薪火的方式。

……

晚上十一点零七分。

比铜片预言的时间，早了將近一个小时。

海面，毫无徵兆地开始翻涌。

不是风浪，是从海底深处涌上来的、带著某种沉闷节律的脉动，

像一颗无比巨大的心臟在万米深的水下甦醒，

每一次跳动，都让海面鼓起一个平缓的巨包。

天空变了。

不是乌云遮月。

是顏色在变。从深邃的靛蓝，迅速过渡到诡异的暗紫，最后，化作一种令人作呕的、浑浊的血色。

像有人在天穹之上，泼了一整桶凝固的牲畜血。

能量监测仪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所有屏幕同时跳红，数值飆升的速度，让操作员的脸被红光映成一片赤色！

韩崢的手猛地按上通讯器，声音因肌肉的极度绷紧而变得低沉，

“所有单位，一级战备！”

他扭头看向通讯兵，

“渔船！救援艇到了没有？”

通讯兵的嘴唇抖了一下，

“还差……十二海里。”

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海面——裂开了。

第一条触手从浪花中猛然刺出！

直径超过三米，表面覆盖著暗绿色的粘滑鳞甲，

鳞片缝隙间渗出一种带著萤光的淡蓝色黏液，滴落在海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触手的末端不是吸盘，而是一圈由骨质尖刺构成的环状口器，

每一根尖刺都有成年人的小臂那么长，在探照灯下泛著森白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