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蝴蝶结(2/2)
埃德蒙应了一声,等待著他的下文。
“他今天,用了一个很特別的髮饰。”
德拉科继续说道,目光状似无意地瞟向埃德蒙披散在肩头的黑髮。
“哦?”
埃德蒙似乎有了点兴趣,示意他继续说。
德拉科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终於图穷匕见:
“是一个绿色的蝴蝶结!肯定是妈妈乾的!”
他仔细观察著埃德蒙的表情,发现教父只是微微动了下眉梢,並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胆子顿时更大了。
“所以?”
埃德蒙语气平稳。
“所以……”
他凑近一步,脸上绽开一个混合著討好和恶作剧的、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教父,你的头髮放下来也很好看,但是,我想给你也系一个!就一下!系好了马上就拆掉!我保证!”
他伸出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灰眼睛里充满了“答应我吧答应我吧”的期待光芒。
仿佛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有趣极了的小游戏,而不是一个试图在霍格沃茨最令人敬畏的教授之一头上“动土”的疯狂提议。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埃德蒙垂眸看著眼前这个胆大包天、却又理直气壮到可爱的小教子,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德拉科那张写满了“企图”和“恃宠而骄”的小脸。
他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钟。
这三秒钟对德拉科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如果教父拒绝,他该用什么“备用方案”——
是假装委屈,还是死缠烂打?
然而,预想中的拒绝並没有到来。
埃德蒙几不可闻地、几乎是嘆息般地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无奈、纵容,或许还有一丝也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於这种亲密无间的幼稚行为的默许。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將自己的长髮,更方便地展现在德拉科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后,他用他那特有的、平稳无波的语调,淡淡地吐出一个词:
“胡闹。”
这个词里,没有半分真正的责备。
。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是得到了最喜欢玩具的小猫。
他生怕埃德蒙反悔,直接伸手解开了自己颈间那条银绿相间的领带。
“我没有髮带,”
他晃了晃手中的领带,灰眼睛里闪烁著狡黠和兴奋的光芒,
“但这个也行!”
他抽出魔杖,对著那条斯莱特林领带快速而小声地念了一句变形咒语。
他的变形术算不上顶尖,但將一个简单的条状物变成另一条状物还是能做到的。
只见魔杖尖闪过一道微光,那条银绿色的领带迅速改变了形態,顏色加深为更稳重的墨绿,材质看起来更加柔软,边缘甚至泛起了细微的、类似暗纹的银光,变成了一条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髮带。
“看!”
德拉科得意地展示著自己的“作品”,然后不等埃德蒙回应,就拿著那条还带著他自己体温的、新鲜变形成的髮带,绕到埃德蒙身后,手指有些笨拙却异常大胆地拢起那冰凉顺滑的黑髮。
埃德蒙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
直接用自己刚解下来的领带变形?
这小傢伙的胡闹真是越来越有创意了。
埃德蒙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德拉科在他身后忙活,眼眸望著壁炉中跳跃的火焰,深邃难辨。
“很快就好!”
德拉科信誓旦旦地保证,手指有些笨拙地拢起埃德蒙冰凉顺滑的髮丝。
他的心跳得飞快,既是因为这“恶作剧”的成功在望,也是因为指尖传来的、属於教父的独特触感和冷香。
。
埃德蒙感受著德拉科温热的手指偶尔擦过自己颈后的皮肤,以及那条还残留著少年体温的、带著变形术微弱魔力波动的“髮带”触感。
他或许觉得这很幼稚,很不符合他一贯的形象,但,如果是德拉科,似乎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
毕竟,这是他亲手养大的、独一无二的铂金玫瑰。
而他,愿意给予他,一点无伤大雅的、缠绕攀附甚至“胡作非为”的特权。
一个蝴蝶结而已,系上再拆掉,又能如何?
。
德拉科努力回忆著母亲系蝴蝶结的手法,虽然动作生疏,但最终还是成功地在髮丝上繫上了一个略显鬆散、却牢牢固定住的蝴蝶结,银色的丝线在火光下微微闪烁。
他退后两步,仔细端详著自己的“杰作”。
严肃冷峻的教父,黑色的长袍,挺拔的身姿,配上脑后那个与他气质截然不同的、带著点俏皮意味的墨蓝色蝴蝶结。
这反差巨大到近乎滑稽的画面,让德拉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灰眼睛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快乐和一种奇异的、满足的占有感。
看,这是他的教父。
只有他,才能对埃德蒙·布莱克做这种即兴的、甚至有点冒失的事情。
。
埃德蒙通过窗户模糊的倒影,也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他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有些不適,但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看向笑弯了腰的德拉科。
“满意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却带著纵容。
“非常满意!”
德拉科用力点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教父,你这样特別好看!”
他毫不吝嗇地送上讚美,虽然这讚美听起来更像是在为自己的“杰作”得意。
埃德蒙没有理会他这明显口不对心的恭维,只是抬手,似乎想去解开那个蝴蝶结。
“別!”
德拉科立刻阻止,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带著点耍赖的意味,
“说好了系一会儿的!我好不容易才系好的!起码等到你批改完这些文件再拆!”
他指了指桌上那叠羊皮纸。
埃德蒙看著德拉科抓著自己手腕的手,又看看他充满期待的眼神,最终,那只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隨你。”
他淡淡地说,重新拿起那份魔法部通讯,仿佛脑后那个与他格格不入的蝴蝶结根本不存在一般,开始专注地阅读起来。
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角,似乎泄露了他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於自己竟如此纵容这孩子的无奈。
。
德拉科心满意足地窝回他常坐的那张沙发里,抱著一个软垫,偷偷看著正在“正常”办公、却顶著一个可爱蝴蝶结的教父,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暖洋洋的幸福感填满。
这是独属於他和教父之间的小秘密。
一个带著点幼稚、胡闹,却无比亲密的秘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实质的、被纵容与依赖填满的亲昵氛围。
这里是与世隔绝的避风港,是他专属的、充满安全感的领地。
。
然而,在这份静謐与甜蜜之外,霍格沃茨城堡的其他角落,气氛却並非如此和谐。
一些微妙的、不和谐的音符,开始在城堡里悄然传播开来。
事情始於几天前的一次魔咒课课后。
几个格兰芬多低年级生在一条平时少有人走的走廊里议论其他学院,他们的声音其实並不大,
但奇怪的是,那天的走廊墙壁仿佛格外“传声”,
又恰好,一帮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仿佛被什么指引著,绕路从那条平时绝不会经过的走廊穿行,將那些不经意的嘲讽听了个一清二楚。
拉文克劳们或许只是推了推眼镜,眼神中多了几分疏离和讥誚,但注重公平与忠诚的赫奇帕奇们,则明显感到了冒犯。
他们或许不会当面激烈爭吵,但那温和的目光中,也难免带上了几分不赞同和失望。
。
但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一桩桩,一件件,或许都是小事,或许都带有巧合与误会的成分。
但在没有波特和韦斯莱这两个“焦点人物”吸引大部分火力和关注的情况下,这些小小的摩擦和背后不经意的议论,如同涓涓细流,逐渐匯聚成了隔阂的溪流。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开始感觉到,他们在礼堂里得到的来自其他学院的友善目光变少了;
在课堂上分组时,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似乎更倾向於內部组合,或者与斯莱特林搭配,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自然地接纳格兰芬多;
走廊上相遇,那些点头示意也变得有些勉强和冷淡。
拉文克劳们觉得格兰芬多轻浮无礼,缺乏对知识和他人努力的尊重。
赫奇帕奇们觉得格兰芬多傲慢自大,不懂得珍惜友谊和公平。
而格兰芬多们,则在最初的莫名其妙后,感到委屈和不平——
他们並非有意!
那些只是玩笑话!
一种隱隱的排挤感,开始如同潮湿的雾气般,笼罩在格兰芬多们的周围。
他们依然是那个勇敢、热情的学院,但此刻,这份热情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声的、柔软的墙壁,被弹了回来,留下些许憋闷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