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情人节(2/2)
这小傢伙,一边炫耀著自己收到的礼物,宣告自己“长大了”,一边又像只护食的小龙崽,紧张兮兮地打探著他的动向,生怕有人分走他的关注。
这种幼稚而直白的占有欲,在埃德蒙看来,正是德拉科对他极度依赖和亲近的表现。
他並不反感,甚至觉得受用极了。
“特別的安排?”
埃德蒙重复道,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比如?”
“就是……比如共进晚餐?或者收到什么,暗示性很强的邀请?”
德拉科努力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只是出於好奇,但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埃德蒙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决定不直接回答,反而將问题拋了回去:
“德拉科,你已经到了会关注这些的年纪了?看来,或许不久之后,我也需要开始考虑,该如何应对某位小马尔福先生可能带回来的『朋友』了。”
话一说出口,埃德蒙感觉很不爽,立马话锋一转,
“不过现阶段,你不需要考虑这些无谓的事情。你还太小,容易被人用花言巧语和几块糖果骗了。”
“我才没有!”
德拉科立刻反驳,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著点气恼,
“而且我已经不小了!我都二年级了!”
他顿了顿,像是终於找到了合適的理由,理直气壮地看著埃德蒙,
“而且,教父你才更应该注意!”
“哦?”
埃德蒙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那么好骗!”
德拉科振振有词,灰眼睛里满是“我这是为你好”的认真,
“別人说两句好话,展示一下所谓的『仰慕』,你就心软了!就像对我一样!”
显然,他指的是自己每次犯错或者有所求时,只要稍微撒个娇、装装可怜,埃德蒙基本都会让步。
埃德蒙被他这倒打一耙的逻辑逗得几乎要失笑。
他看著德拉科那张写满“担忧”和“不放心”的小脸,眼眸中闪过一丝纵容的无奈。
“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好整以暇地问。
“我的意思是,”
德拉科挺直了腰板,仿佛在宣布一项重要决定,
“你要和別人保持距离!尤其是那些送你礼物的女巫!她们肯定別有用心!”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你要谈恋爱的话,必须得先让我知道!我得、我得替你把关!”
这话从一个刚刚还在炫耀自己收到一堆情书和巧克力的十二岁少年嘴里说出来,充满了荒谬的喜剧感。
但德拉科说得无比认真,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在他心里,教父是他的,任何试图靠近教父的“外人”,都值得警惕。
他有权干涉,也必须干涉。
埃德蒙终於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他看著德拉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闹彆扭的、却又无比珍视的孩子。
“替我把关?”
他重复著这个词,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
“好吧,我亲爱的『监管人』。”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去揉德拉科的头髮,但看到少年手里抱著的礼物和那枝永恆冰棘,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你所愿。”
埃德蒙的语气带著纵容,
“在我这里,目前还没有需要你『把关』的对象。至於早上的那些礼物……”
他瞥了一眼自己乾净的桌子,淡淡道,
“不过是社交礼仪罢了。”
听到这个回答,德拉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一种胜利的、满足的感觉油然而生。
看吧,教父还是最在乎他的感受的。
他抱著那份独一无二的巧克力和那枝象徵著“永恆”与“守护”的冰棘花,心满意足,之前那些关於梦境的残余慌乱和此刻的打探成功的窃喜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点亮了一般。
“这还差不多。”
他小声嘟囔著,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埃德蒙看著他这副得意又娇纵的小模样,心底那点因“孩子长大可能被抢走”而產生的微妙不爽,也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所取代。
无论如何,他的小王子,在他羽翼未丰之前,谁也別想轻易覬覦。
至於德拉科那点幼稚的占有欲……
就隨他去吧,毕竟,这是他特许的特权。
埃德蒙想到刚刚德拉科的架势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喜欢的人?
他的生活几乎被学术、霍格沃茨的麻烦以及眼前这个娇纵的小王子所占据,哪里有空隙去考虑什么“喜欢的人”?
而德拉科,他抱著礼物盒子,下巴扬得更高了,灰眼睛里满是得意和满足。
看,教父最在乎的,果然还是他。
至於那些送巧克力和贺卡的女孩子们?
她们根本不懂,什么才是对教父而言最重要的。
能站在教父身边,拥有这份独一无二的纵容和亲近的,只有他,德拉科·马尔福。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看好教父,不让任何“別有用心”的人靠近他。
至於自己心里那份越来越清晰的、想要独占这份温柔和关注的渴望,则被他理所当然地归结为——
教子对教父应有的、亲密无间的依赖。
城堡外,寒风依旧,而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感,却如同埋在冻土下的种子,等待著未知的春天。
。
霍格沃茨城堡二楼的女生盥洗室,常年瀰漫著一种潮湿、阴鬱的气息,与洛哈特在城堡其他地方製造的浮夸浪漫格格不入。
这里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也是哭泣的桃金孃的领地。
埃德蒙当然不会直接闯入。
那不仅有违绅士风度,更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
他在距离门口尚有几步之遥的走廊拐角处停下,这里恰好能避开偶尔经过的学生视线,又能清晰地感知到盥洗室內那独特的、带著潮湿和悲伤的灵体气息。
埃德蒙没有出声呼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黑色的巫师长袍纤尘不染。
他稍微释放了一丝自身温和而强大的魔力波动,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一颗石子,清晰地传递出想要交流的意图。
没过多久,一个半透明的、戴著厚厚眼镜的幽灵女孩从盥洗室的门板里怯生生地探出了头。
当她看到站在走廊里的是埃德蒙·布莱克时,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浮现出混合著惊讶和习惯性委屈的表情。
“布、布莱克教授?”
桃金孃的声音带著她特有的、呜咽般的腔调,
“你在这里做什么?男生盥洗室在另一边!”
她似乎想用她惯常的方式——
抱怨和指出別人的“错误”——
来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
埃德蒙没有在意她话语中的小小冒犯,只是微微頷首,动作优雅而矜持。
“下午好,沃伦小姐。”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请原谅我在此处邀你相见。我想,一位绅士不应贸然踏入女士的私人领域,即便那是一位幽灵小姐的居所。”
这番礼貌而带著尊重的话语让桃金孃更加困惑了,她几乎忘记了哭泣,飘出来了一点,好奇地看著他:
“你找我?找我做什么?没有人会特意找我……除了来嘲笑我,或者嫌我吵……”
她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我为你而来,沃伦小姐,”
埃德蒙直视著她那双在厚厚的镜片后的眼睛,语气郑重,
桃金孃彻底飘了出来,整个幽灵体悬在半空,好奇又不安地绕著埃德蒙转了一圈。
“谈什么?难道又有调皮蛋往我的抽水马桶里扔东西了?”
她语气里带著惯有的抱怨和自怜。
“不。”
埃德蒙直接切入主题,他不是一个喜欢迂迴的人,尤其是在处理他认为需要了结的旧事上。
“是关於五十年前,那场意外。”
桃金孃的身影明显僵硬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
她想起了那个午后,那个嘲讽她的女孩,还有她在隔间里哭泣时,突然看到的那双巨大的、黄色的眼睛……
死亡的瞬间带来的恐惧和委屈再次涌上心头,让她发出了一声更响亮的抽泣。
“噢!那太可怕了!”
她尖声叫道,
“我就那么死了!没人关心我!没人记得我!”
“有人记得。”
埃德蒙平静地打断了她戏剧性的哭诉,
“而且,斯莱特林,对此负有责任。”
桃金孃停止了哭泣,好奇地看著他,厚厚的眼镜后面,那双模糊的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埃德蒙继续道:
“虽然迟了五十年,但我想,或许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一个补偿。”
他顿了顿,观察著桃金孃的反应,
“我可以为你製作一具身体。”
盥洗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连滴答的水声都仿佛消失了。
桃金孃彻底愣住了,她漂浮在那里,半透明的脸上露出了极其震惊的表情,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
“一、一具身体?”
她结结巴巴地重复,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是说,像活人一样的身体?我可以、可以再碰到东西?可以吃东西?”
她列举著生者最寻常的乐趣,这些对她而言早已遥不可及。
“是的。”
埃德蒙確认道,“利用炼金术和一些……非常规的材料,我可以为你塑造一具能够容纳你灵魂的、类似活人的躯体。你可以重新体验身为『实体』的感觉。”
这对於任何幽灵而言,几乎是不可抗拒的诱惑。
许多幽灵之所以徘徊不去,正是因为对生者的世界还有执念。
然而,桃金孃在最初的震惊和一丝短暂的、本能的好奇之后,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变了。
那点好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和拒绝。
她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异常的坚定。
“不……”
她低声说,声音不再尖细,而是变得有些沙哑、飘忽,
“不,谢谢您,布莱克教授,但是,不用了。”
这次轮到埃德蒙感到一丝意外。
他预想过桃金孃可能会欣喜若狂,可能会怀疑,甚至可能会討价还价要求一具更漂亮的身体,但他唯独没想过她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为什么?”
埃德蒙问道,他认为他给出的补偿,足以让大多数幽灵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