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草药课(2/2)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对格兰芬多那厢的慌乱表示不屑,仿佛只是在审视一个必然应验的、关於愚蠢行为的冰冷案例。
。
然后,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德拉科·马尔福是第一个打破这沉默的。
他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斯莱特林的人听到,也可能飘到附近赫奇帕奇学生的耳朵里:
“嘖,真是……可悲。看来韦斯莱家以后连二手魔杖都要买不起了。”
他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附和的低笑声。
其他学院的学生们则神色各异,窃窃私语,看向格兰芬多长桌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同情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划清界限的疏远和无法理解。
因为这种鲁莽行为导致父亲失业,这远远超出了恶作剧的范畴。
而一些思维敏捷的学生,神色则更加复杂。
有的人对罗恩投去同情的一瞥,但更多的则是皱眉、摇头和低声的交头接耳。
“只是……一封吼叫信?”
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低声对同伴说,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
“他们昨天差点让魔法世界暴露给麻瓜,还毁了打人柳,结果……就只是一封家里的吼叫信?学院分都没扣?”
“听说波特只是被禁止打魁地奇,还有劳动服务……”
她的同伴推了推眼镜,语气同样困惑,
“邓布利多校长这次……真是太宽容了。”
“宽容?这简直是纵容!”
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忍不住插嘴,他脸上带著明显的不平,
“要是我们搞出这种事,恐怕早就被开除,或者至少关一学期禁闭了!”
这种议论声在礼堂里瀰漫,看向格兰芬多长桌——
尤其是哈利和罗恩。
看向他们的目光里,原本可能存在的些许同情,迅速被一种混合著不解、轻蔑和隱隱愤怒的情绪所取代。
一种无形的隔阂,正在学院之间悄然滋生、变厚。
德拉科满意地欣赏著这一切,尤其是哈利和罗恩那副如丧考妣、无地自容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煎蛋,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走吧,”
他站起身,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態对潘西、高尔和克拉布说,
“该去上草药课了。我真好奇,没有了爸爸的薪水,韦斯莱以后还能不能买得起新的课本。”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那两个狼狈的身影能听到他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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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城堡通向温室的小径,空气中已经能闻到湿润的泥土和肥料的气息。
德拉科正漫不经心地对克拉布和高尔预测著波特和韦斯莱在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里会如何继续出丑,忽然,一个极其醒目、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径前方。
吉德罗·洛哈特。
他穿著一件矢车菊蓝色的长袍,与他闪亮的金髮和露出的八颗完美牙齿相得益彰。
他显然正在“偶遇”前往上课的学生们,尤其是那些一年级的、看起来最容易对他產生崇拜的新生。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並精准地捕捉到德拉科·马尔福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但那灿烂之中,迅速掺入了一种与面对其他学生截然不同的、刻意调整过的热情。
那不是他对待粉丝的那种仿佛要將其融化的、过度泛滥的热情,而是一种带著明显分寸感、甚至隱含一丝敬意的諂媚。
他快步迎了上来,巧妙地“忽略”了德拉科身旁的其他人。
“啊!马尔福先生!”
洛哈特的声音洪亮悦耳,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德拉科的肩膀,但在接触到德拉科那略带审视的灰色眼眸时,手势极其自然地变成了一个展示自己手部的微小动作,
“真是愉快的早晨,不是吗?希望霍格沃茨的一切都让你满意?当然,有斯內普教授和……呃,你尊敬的教父布莱克教授在,想必一定是如鱼得水。”
他的语气热情洋溢,却又巧妙地保持著一点距离,既表达了问候,又不动声色地提及了德拉科背后两位他绝不想得罪的人物——
斯內普的刻薄是出了名的,而埃德蒙·布莱克,无论是其布莱克家族的背景、校董的身份还是那冷硬的行事作风,都让洛哈特这种浮於表面的人本能地感到畏惧並试图討好。
德拉科对这种態度受用极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符合身份的、略带矜持的语气回应:
“早上好,洛哈特教授。霍格沃茨还不错。”
他甚至懒得假装出对洛哈特那堆头衔的崇拜。
洛哈特丝毫不觉得被怠慢,反而笑容更盛。
然后,他的目光才“恰好”瞥见了跟在德拉科身后几步、正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哈利·波特。
他的態度瞬间发生了微妙却清晰的变化。
笑容依旧灿烂,但那种热情突然变得居高临下,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目的性。
“哦!还有哈利!”
他猛地拔高音量,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大步流星地跨过去,不由分说地一把搂住哈利的肩膀,强迫他面对可能存在的、想像中的镜头(儘管並没有),
“瞧瞧这是谁!我们大名鼎鼎的男孩!昨晚的经歷一定很刺激吧?別担心,孩子,吉德罗·洛哈特完全理解年轻人寻求冒险的心情!也许哪天我们可以聊聊,我能给你很多关於如何处理……嗯……公眾关注的建议!”
他用力拍著哈利的肩膀,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强调“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但我宽宏大量”,那种过分亲昵又缺乏真正尊重的姿態,让哈利浑身僵硬,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窘迫和不適,只想挣脱开。
旁边的罗恩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但是赫敏却是一脸崇拜的样子。
德拉科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冷笑。
洛哈特对待波特的方式,就像在摆弄一件有趣的、能衬托他自己的道具,与对待自己时那种隱含谨慎的客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让他心情更加愉悦。
“看来洛哈特教授对你青睞有加啊,波特。”
德拉科在洛哈特终於放开哈利,又对著一群一年级女生绽放笑容时,慢悠悠地走过哈利身边,用不高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嘲讽道,
“好好抓住机会,说不定他能教你下一本书里怎么描写飞车撞树呢。当然,主角肯定是他自己。”
说完,他不再看哈利憋屈的脸色,带著克拉布和高尔,率先向温室走去。
。
温室里瀰漫著潮湿泥土和肥料的气息,阳光透过玻璃顶棚变得温暖而柔和。
斯普劳特教授站在一排排花盆前,花盆里是那些看起来像营养不良、肤色黝黑的小婴儿,
头顶却长著叶子似的头髮,正不安分地扭动著,发出一种微弱的、像是哽咽的哭声。
“今天我们来重新盆栽曼德拉草!”
斯普劳特教授洪亮愉快的声音在温室里迴荡,
“谁能告诉我曼德拉草的特性?”
赫敏·格兰杰的手臂几乎要举到斯普劳特教授的鼻子底下。
在她飞快地、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曼德拉草的危险性和用途后,斯普劳特教授开始分发厚厚的耳罩。
德拉科嫌恶地捏起分到他手里的那个灰扑扑、边缘甚至有点磨损的耳罩,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梅林啊,这上面该不会有跳蚤或者狐媚子蛋吧?”
他小声嘀咕著,飞快地抽出魔杖,对著耳罩轻轻一点,
“清理一新!”
一道微光闪过,耳罩瞬间变得乾净蓬鬆,甚至看起来比其他人的都新了不少。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才小心翼翼地將它戴好,还调整了一下位置,確保它不会弄乱他一丝不苟的头髮。
看他那副骄傲的小模样,活像刚完成了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壮举。
所有人都戴好了耳罩,世界瞬间变得一片寂静,只能看到斯普劳特教授夸张的口型和她示范如何抓住曼德拉草、將它从旧盆里拔出来、再塞进装满肥土和龙粪混合肥的大盆里的动作。
德拉科学著样子,戴上龙皮手套,不情不愿地抓住一株特彆扭捏的曼德拉草。
那小傢伙的哭声(虽然听不见,但看它张大的嘴和皱成一团的脸就知道它在嚎啕)让他觉得烦躁。
他故意用手指戳了戳它肥嘟嘟的肚子,想看看它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就在他试图把它放到花盆里的时候,那株曼德拉草猛地一扭头,竟然用它那没长牙的、但异常有力的牙齦,隔著厚厚的龙皮手套,狠狠地“咬”住了德拉科的手指!
“嗷!”
即使隔著耳罩,德拉科似乎也能听到自己吃痛的惊呼(更多是心理作用)。
他猛地甩手,把那株该死的、恩將仇报的曼德拉草甩回了花盆里。
他脱下手套,检查自己的手指——
还好,没破皮,但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红红的印子。
“你这丑陋的小怪物!”
他气得对著那株此刻正得意洋洋扭动身体的曼德拉草低声骂道,灰眼睛里燃著小小的怒火。
他马尔福少爷居然被一株植物给“咬”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愤愤地重新戴好手套,这次用上了更大的力气,几乎是粗暴地把那株曼德拉草塞进了新花盆里,还用土把它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叶子,仿佛在实施某种报復。
这副模样与其说是凶狠,不如说是一种孩子气的、骄纵的可爱,让旁边的潘西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他完成“復仇”,心情稍微好转时,他恰好瞥见了旁边一排的罗恩·韦斯莱和他那根破旧的、用胶带粘著的魔杖。
德拉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
那根魔杖……那几乎不能称之为魔杖了!
它几乎是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只靠那点可怜的、脏兮兮的胶带勉强连著!
课程一结束,德拉科就迫不及待的表达自己的幸灾乐祸和鄙夷。
只见他爆发出一阵响亮而刺耳的嘲笑,毫不客气地指著罗恩和他那根可怜的魔杖:
“哈哈哈哈哈!看看!快看看吶!”
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对旁边的潘西和高尔喊道,
“我敢打赌,就连最蹩脚的魔杖製作学徒做出来的失败品,都比韦斯莱那根烧火棍强!他居然还留著它?真是奇蹟!也许他该用它去生火,那才是它唯一的用处!”
罗恩的脸瞬间涨得比他头髮还要红,他猛地將魔杖藏到身后,羞愤交加地瞪著德拉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哈利挡在罗恩面前,愤怒地回瞪著德拉科。
但德拉科才不在乎。
他只觉得今天真是美好极了。
韦斯莱家倒了血霉,波特被禁止魁地奇,现在还能免费欣赏到韦斯莱的落魄场面!
他扬著下巴,灰眼睛里闪烁著愉悦的光芒,像一只刚刚成功偷到了奶油、並且还把对手耍得团团转的、得意洋洋的铂金色小猫。
草药课似乎也没那么討厌了,尤其是当你有这么多乐子可以看的时候。
他甚至觉得,被曼德拉草咬的那一口,也值回票价了。
(德拉科都要觉得无聊了,敌人弱的一批,一点挑战性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