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茶苦余味(1/2)
王锐出现在道路尽头时,周大的目光立刻锁住了他。
那个年轻人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一边走一边和路边蹲著晒太阳的几个老人点头打招呼。有个老太太还拽住他说了两句话,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王锐笑著接了,揣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周大没有动。
他就那样看著王锐穿过那片平整得不像话的广场空地,绕过那几个追著圆球跑的孩童,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久等了,周老哥。”王锐走到近前,脸上带著笑,“陈真人说了,让你们稍等片刻,等会儿看场好戏。”
周大的眉梢动了动。
“看戏?”
王锐点点头,没有多解释,只是侧身朝路边那排矮屋指了指:“站著怪累的,先去那边坐坐?喝碗水,歇歇脚。”
周大沉默了一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二十骑。
二十个在西府军里待了少则三年、多则十年的斥候,二十匹北疆良马,二十口沉甸甸的箱子。就这么站在这里,確实不像话。
王锐领著这一行人往东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下。
楼是度假村原有的建筑,外墙刷著米黄色的涂料,门窗是塑钢的,玻璃透亮。门口掛著一块新做的木匾,上头刻著四个字。
“云隱茶舍”。
这件茶馆是穿越前,那些年赵萌萌的父亲赵启明和几个董事置办的,穿越后,本来空閒了很久,而现在又开始经营了起来。
“就是这儿了。”王锐推开门,侧身让路,“周老哥,里头请。”
周大站在门槛外,往里头望了一眼。
一楼是大厅,摆著七八张方桌,桌上搁著粗陶茶壶茶碗。地面铺著青砖,擦得乾乾净净。靠墙有一排书架,架上零零散散摆著些书册,有新抄的,也有旧本。最里头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年轻人正伏在案上,握著一支毛笔,一笔一划地写著什么。
听见动静,那年轻人抬起头来。
二十出头模样,穿著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挺括。面容清瘦,眉眼间带著一股书卷气,只是眼底有些化不开的倦色,像是熬了许多夜。
他放下笔,站起身,迎了上来。
“王管事。”他向王锐拱了拱手,目光隨即落在周大身上,又越过周大,望了一眼门外那二十骑和二十口箱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並未多问,只是又拱了拱手,“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请坐,请坐。”
周大没有立刻坐。
他看著这个年轻人,不是仙师,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可此人举止从容,言谈有度,不像是寻常百姓。
“这位是?”周大问王锐。
王锐笑了笑:“他叫沈墨,字守拙。三个月前逃难来的,祖上是读书人,自己也是个秀才。来了之后没处安置,正好这儿缺个打理茶肆的人,他就留下了。”
秀才。
周大在心里咀嚼著这两个字。
大乾的秀才,那是正正经经考出来的功名,是读过圣贤书、写得锦绣文章的人。放在天京城里,也是能进衙门做书吏的体面人。
可此刻,这个秀才站在他面前,给他倒茶。
“贵客请坐。”沈墨又让了一回,语气依旧平和,没有半分勉强或羞惭。
周大终於坐下了。
身后那二十骑被王锐招呼著在外头的条凳上坐了,自有帮閒的妇人提了茶壶过去招呼。那二十口箱子被卸下来,整整齐齐码在檐下,像二十尊沉默的石墩。
周大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茶是粗茶,碗是粗碗,跟他一年前在官道茶棚喝的那种差不多。可不知怎的,此刻喝著,竟觉得比那茶棚的顺口些。
“周老哥稍坐,”王锐说,“我还有事,先去忙。等会儿正主来了,会有人来请。”
他说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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