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蛊毒(1/2)
江寻出了江寧府,走出去约莫半里地,忽然回头瞅了一眼。
城楼在日头底下泛著青灰色,旌旗被风吹得呼啦啦作响,护城河的水波光粼粼,晃得人眼睛发花。
“下次再来,还不知猴年马月。”他嘟囔了一句,把头一掉,朝云州方向去了。
北境?急什么急。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烫得能煎鸡蛋,可浑身上下愣是一点发烧的感觉都没有。
邪门。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身上的毒解了。
至於凌璇那王八蛋说的什么解药,鬼才信他。
就算自己真把藏宝图偷来了,那廝给不给解药,还得看他心情好不好。
魏国公说的查军弩?
当然是保命要紧。
江寻把江寧府那堆烂事儿一股脑甩在身后,日夜兼程走了好几天,总算到了云州。
云州还是那副德性。
城墙不高,街道不宽,但边城特有的那股热闹劲儿一点儿没少。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短褐的汉人,也有裹皮袍的北境人,操著南腔北调討价还价。
空气里飘著烤羊肉的香气,底下还混著马粪和尘土的味道——说不上好闻,可就是让人觉著踏实。
江寻进了城,熟门熟路地直奔广济医馆。
医馆门口还是老样子:青砖灰瓦,檐下掛著“悬壶济世”的招牌。
门口稀稀拉拉排著几个人,有咳嗽的,有捂著肚子的,有让人搀著往里走的。
他在门口站了站,大步垮了进去。
柜檯后头,余小弈正低头抓药。
这小子比几个月前躥高了一截,脸上的稚气褪了几分,可那股“別惹老子”的劲儿是一点儿没变。
“抓药还是看病?”头也不抬,语气硬邦邦的。
“看病。”
余小弈的手一顿,抬起头来,愣了愣。
“哟,你还活著呢?”他嘴上不饶人,眼睛却亮了一下,“上次怎么不告而別?我还当你死在外面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江寻翻了个白眼。
说实话,再回这地方,他心里確实有些发堵——上回因为顾家的事走得急,这次又回来得狼狈。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老余在吗?”
“爷爷出门见个朋友。”余小弈嘴上硬邦邦,目光却在他身上转来转去,像在检查他身上少了哪块肉,“你等会,估摸著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脚步声响起。
老余端著个茶壶,一身灰布长衫,白须白髮,精神矍鑠地走了进来。
看见江寻,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了皱。
“来了?”语气很淡,像是早料到他会出现似的。
“来了。”江寻点头。
老余没再多说,眼睛却已经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忽然转过头:“小弈,在前头看著,別让人进后院。”
余小弈张了张嘴,瞧见爷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瞥了江寻一眼,不情不愿地缩回了柜檯。
老余冲江寻一抬下巴:“跟我来。”
两人穿过院子,进了老余的房间。
房间不大,收拾得乾净利落。
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几把椅子,靠墙摆著药柜,草药味儿淡淡的,倒是好闻。
老余关上门,转过身来,上下端详了他一眼。
“你身上什么味儿?”
“中毒了。”江寻点点头。
这老余真是厉害,闻一下就闻出来。
老余指了指椅子:“坐。”
江寻老老实实坐下,把袖子一擼,手腕伸了过去。
老余在他对面落座,三根手指搭上脉搏。
一开始表情还挺平静,跟寻常大夫把脉没什么两样,连眼皮都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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