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夜袭戏一镜到底,过!(1/2)
夜袭戏的开拍日是二十三號。
张北坝上,半夜。
剧组这次准备了五天。
第一天定的是场景。
夜袭戏的外景选在坝上南部的一片低矮起伏的坡地。
坡地上没有树,只有半枯的草和几块岩石。
这片地方夜里非常黑,没有月光的夜,能见度不到五米,美术组早就等这种夜,他们要的就是这种黑。
第二天是武装。
道具组给三百个群演每人发了一套黑皮甲、一顶毛边头盔、一把弯刀、一张骑弓、一个箭囊。
加上马,马鞍上要掛一个粗麻布的袋子,里面装的是三天的乾粮。
这是陈默在军议戏里算出来的二十斤,真装,不是假的。
第三天是彩排。
武指赵带著三百人练衔枚疾走。
所谓衔枚,是让每个骑兵嘴里咬著一根短木片,这样说不出话,防止夜行时暴露。
马的嘴也要扎起来,防止马嘶,这一套彩排做了三遍。
第四天是烟火组。
剧组提前找了一大片安全的空地做引火预演。
他们要烧的是“瓦剌粮营”的布景,其中有十几座毡帐、几十个粮车、一片栓马桩。
烟火组负责在镜头里把这片营地烧起来,火要烧得旺,但不能伤到群演,这个把握是技术活。
第五天是总排。
三百骑加烟火加摄影加夜视,全部合一次。
正式开拍是第六天晚上十一点。
陈默下午三点到剧组的时候,武指赵已经在外景地等他。
“陈老师。”
“赵老师。”
“走一下,我带你看一下你的位置。”
武指赵带著陈默走到一张印著行军路线的地图前面。
地图上画著一条弯曲的红线。
红线从起点出发,绕一个大弧,穿过一片沟壑,从瓦剌粮营的背后切入。
“这条线是夜袭路线,总长四十里,三百骑衔枚疾走,预计两小时走完。”
“你的位置在这里。”
武指赵的手指点在红线的中段偏后的位置。
“中军偏后?”陈默问。
“对。”武指赵说,“三百骑分三组,前锋一百,中军一百,后卫一百,你是皇太孙,指挥位置在中军,这是符合兵家常识的,夜袭战里,指挥者不在最前。”
“我看过史料。”武指赵补充了一句,“朱瞻基十五岁那一次北征,他跟在朱棣的中军旁边,他不是衝锋的人,所以我们给你安排的是中军偏后的位置,这样镜头里既拍得到你,又不会让你冒风险。”
陈默点了一下头。
他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赵老师,我能不能换一个位置。”
武指赵抬起头。
“换哪里?”
陈默抬手,指了指红线的最前端。
“前锋。”
武指赵愣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了陈默两秒。
“陈老师,前锋是冲阵的位置,夜战,风大,沙打脸,马跑起来脱手的风险都有。”
“我知道。”
“你到现在骑马练了不到一个月。”
“我知道。”
“从职业安全的角度,我不能把你放前锋。”
陈默没有反驳这句话。
他想了一下,换了一个说法。
“赵老师,这场戏里的朱瞻基不是真实歷史里的朱瞻基。”
武指赵皱眉。
“什么意思?”
“真实歷史里的朱瞻基,永乐十二年北征,他是跟在朱棣中军旁边的,他没有带过三百骑夜袭粮营这件事。”
“这是剧本加的。”
“嗯。”武指赵点点头,“这个我知道,罗导加的这场戏。”
“剧本加这场戏,是为了让朱瞻基这个角色有一次从『观』到『战』的转折。”
“陈老师你的意思是?”
“剧本里的朱瞻基要带三百骑夜袭,他既然带了,他就不可能在中军偏后。”
“一个十五岁的皇太孙第一次带兵,他爷爷把他派上战场,他要证明什么?”
“他要证明他不是躲在后面的皇太孙。”
“所以他会主动衝到前锋。”
“哪怕他的武將劝他留在中军,他也会衝到前锋。”
“这场戏如果我在中军偏后,朱瞻基这个人物就立不住了。”
“观眾会觉得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只是在被动地被带著走。”
“可是剧本里这场戏朱瞻基是主动请缨的。”
“他既然是主动请缨的,他就不可能选择中军偏后那个安全位置。”
“所以我的位置必须在前锋。”
武指赵看著陈默。
他没有立刻反驳。
他在心里把陈默这段话过了一遍。
过完以后他嘆了一口气。
他从业三十年,他从来没有遇到一个演员用这种方式跟他討论骑马位置。
大部分演员对武戏安排的態度很简单,“哪个位置安全就让我去哪个位置”。
少部分演员的態度也好辨认,“我要帅,我要在最前面”。
这两种態度他都对付过。
陈默是第三种。
陈默说的话跟这两种態度都不一样,“这个位置对人物成立或不成立起决定性作用”。
武指赵在原地站了半分钟。
然后他开口。
“陈老师。”
“嗯。”
“这样。”
“我让前锋那一百个群演,重新挑,挑骑得最稳的二十个人。”
“让那二十个人,围住你的前后左右。”
“如果你的马出现任何状况,那二十个人会第一时间控住你的韁绳。”
“你在前锋最前面第七个位置,前面六个人是替你探路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