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湾(求追读)(1/2)
报喜的官差走了三天,芦苇湾的喧闹还没完全平息。
程二娘把那张大红喜报贴在舱门口,进出都能看见。
她每天要用湿布擦一遍喜报上的灰,擦完了退后两步,端详一阵,再上前把边角按平。
那块地方原本掛著一条晒乾的芦鱼,她把鱼挪到了旁边,给喜报腾出了最显眼的位置。
江澜到家的时候,是第四天的傍晚。
他从镇上雇了一辆牛车,车上堆著米麵、粗布、两条醃肉、一坛酒。
赶车的老汉不认识他,一路上叨叨:“这是给谁家送的?嫁闺女还是娶媳妇?”
江澜没接话,老汉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
牛车在芦苇湾埠头停下时,几个正在收渔网的邻居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江澜,手里的梭子差点掉了。
“阿澜回来了!”
“秀才公回来了!”
喊声像石子投进水里,一圈一圈往外盪。
程二娘从屋子里钻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沾著灶灰,围裙都没解。她看见江澜从牛车上跳下来,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走过去,走到跟前又停住,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像是要確认这是真的人。
“瘦了。”她说。
“没瘦。”江澜说。
程二娘不信,又捏了捏他的肩膀,这才笑了。笑的时候眼眶发红,但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转身冲屋里喊:“把灶上的火加大,把那条鱼燉了!”
牛车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搬下来,米麵、粗布、醃肉、酒,堆在船头,把窄窄的过道占了大半。
程二娘一边搬一边念叨:“怎么买这么多?花了不少钱吧?你刚中了秀才,往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別乱花……”
“不是买的,”江澜说,“是別人送的。”
“送的?”
“武馆送了,还有县衙赏的。”
她把东西一样样归置好,醃肉用盐搓了一遍掛起来,酒罈子塞到床底下,粗布叠齐整放进木箱。米麵留了一袋子在外面,其余的收好。
“这袋米给爷爷送去。”江澜说。
程二娘点了点头。
————
江澜提著那袋米走过去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爷爷江老根坐在门槛上抽旱菸。
江老根看见他,烟锅子差点掉了。
江澜走近,把米袋放在门口的石墩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米袋旁边。布包不大,但沉甸甸的,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江老根盯著那个布包,眼皮跳了一下。
“爷爷。”江澜叫了一声。
江老根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回来了?”
“回来了。”
“进来坐,进来坐。”江老根转身冲屋里喊,“老二!烧水!泡茶!”
何氏从灶房里探出头,看见江澜,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尷尬、心虚、还有一丝压不住的嫉妒。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阿澜来了啊……”说完又缩回去了。
江大壮从屋里出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阿澜,你……你坐。”
江澜没坐。他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那堆东西上。江老根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个布包,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爷爷,”江澜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很清楚,“这是剩下的十七两,连本带利,一共二十两。您数数。”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江大壮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何氏也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眼睛盯著那个布包。
江老根他看著江澜,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喉咙里像是堵了东西。
“阿澜,”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这钱……爷爷当初给你,是……”
“我知道。”江澜打断了他,“您给我,我领了。现在我还您,您收著。”
他的语气平静,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划清界限,更像是在办一件该办的事。钱借了要还,这是规矩。有利息要加,这是情分。他不想欠谁的,也不想让谁觉得他忘本。
江老根的手伸出去,停在半空中,没去碰那个布包。
“阿澜,爷爷当初……对不住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变了,带著一种说不清的颤抖。
愧疚。是那种压在心底很多年、一直没脸说出口的愧疚。
江澜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没有对不住。”他说,“您把自己那份给了堂弟,那是您的选择。我不怨。”
“但钱还是要还的。”他补了这一句,语气还是平的。
江老根终於伸手拿起了那个布包。他掂了掂,不重,二十两银子,揣在怀里轻飘飘的,但他觉得压手,压得他喘不过气。
何氏在灶房门口站著,脸上的表情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江大壮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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