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武途(求追读 4.3k)(2/2)
“霍元龙这个人,比你想的要脏得多。”他终於开口,声音沉得像灌了铅,满是对漕帮的鄙夷,“他能在瑜城站稳脚跟,靠的从来不是能打,是捏人软肋,操控人心。他救过人的命,也逼得人家破人亡,让无数人欠了他还不清的债。他给你的每一样东西,从来都不是白给的——每一文钱,每一个人情,最后都要你拿命来还。”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江澜身上,带著几分心疼与无奈:“他找你,不是因为你多有天赋,是因为你够狠,够稳,够能忍,更因为你对武举名额势在必得,软肋被他死死攥在手里。这种人,最適合当他手里最听话的刀。”
“师傅,我该去吗?”江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眼底却藏著抹不去的执著,“我想参加武举,可武馆的名额,我这辈子都爭不到。我已经二穴了,再耗下去,修为难进,我不甘心。”
刘教头走回来,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又放下,反覆两次,才缓缓开口,语气满是无奈:“你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武馆名额一年只有两个,门槛卡死七穴,你现在二穴,就算再苦练两年,也未必能达到七穴,到时候武举报名期早过了。霍元龙就是算准了你急著参加武举,算准了你无路可走,所以才吃定了你。”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死死盯著江澜,一字一句叮嘱:“去可以,但你给我记住——不要欠他太多。欠得越多,最后越难脱身。事成之后,拿到武举推荐名额,立刻人情两清,再也不要跟漕帮、跟霍元龙有半分瓜葛。听懂了吗?”
“弟子明白!”江澜重重点头,眼底的迷茫散去,只剩下坚定的执念,对著刘教头郑重抱拳告辞。
走出正房,他没有回家,径直去了练武场。他脱掉外袍搭在木桩上,稳稳摆开了桩功的起势。
小臂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可比起心口对武举名额的执念、对现状的不甘,这点疼根本算不了什么。小臂上的伤口结了厚痂,肩膀的伤也在慢慢癒合,他咬著牙,双腿分开与肩同宽,扎稳马步,身体纹丝不动。
武举报名只剩不到三个月,他必须在这之前稳住二穴,儘可能提升实力,才有把握完成任务,拿到名额。他没有时间浪费,没有资格矫情,更没有退路。
就在他气血翻涌、双腿酸痛、快要撑不住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金光一闪,那块熟悉的金色面板骤然浮现: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崩山劲桩功(大成):1/1000】
江澜浑身一震,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从丹田涌遍四肢百骸,原本酸痛到发抖的双腿,竟瞬间稳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死死咬著牙,继续岿然不动地站桩。
五百息!他终於收了势,靠在木桩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可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
为了武举,为了那个遥不可及却又势在必得的名额,他必须拼尽全力。
第一天,他泡完药浴,站桩不到一个时辰就双腿发软,浑身脱力,被刘教头厉声喝止,赶回去休息。
第二天,他咬著牙硬撑了一个半时辰,收势时,身上的伤口分毫未崩,意志已然远超身体的疲惫。
第三天,他稳稳站了两个时辰,汗水浸透了全身衣衫,顺著衣摆往下滴落,可双腿稳得像钉在了地上,呼吸平稳如常,没有丝毫慌乱。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澜就站在了木桩之上,扎好马步,缓缓闭上了眼,全身心投入到桩功修炼中。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朝阳缓缓升起,金色光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他双腿稳如磐石,呼吸匀净得像在沉睡,周身气血缓缓运转,愈发沉稳。
猛地,他睁开眼,眼底精光乍现,攥紧双拳,拳风呼啸而出,崩山拳的起势顺势打出,空气里竟爆出一声清脆的破空声响。
脑海里的金色面板再次亮起,字跡熠熠生辉:
【崩山劲桩功(小成):12/1000】
江澜收了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稳定的气血,心中瞭然:二穴,彻底稳了。
可他没有半分时间高兴。明天,就是他跟漕帮约定的最后期限,他要去总堂,接下那桩九死一生的买卖。
別无选择,也无需选择。
他走回家,推开门时,程氏正坐在昏暗的油灯下,一针一线缝补他那件磨破了袖口的外袍。看见他进来,她立刻放下针线,站起身来,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阿澜,吃饭了吗?锅里还给你温著饭。”
“吃了。”江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著她粗糙的手指,捏著细针在布料上小心翼翼地穿来穿去,指腹上全是常年劳作、被针扎出来的细小伤口,心中一阵酸涩。
他喉咙发紧,轻声开口,儘量让语气显得平淡:“娘,我明天要出一趟门。”
程氏的手猛地顿了一下,针尖差点扎到手指。她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颤抖,才低声问:“去哪?”
“府城。帮人办点事,几天就回来。”他隱瞒了任务的凶险,只挑了轻鬆的话说,不想让母亲担心。
程氏没再多问,低下头继续缝补衣服,针脚比刚才密了一倍不止,每一针都透著担忧。油灯的光晃了晃,映得她眼角的皱纹格外清晰,鬢角的白髮也愈发明显。
“小心点。”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带著浓浓的不舍与担忧,“娘在家等你回来。”
江澜鼻子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他不仅要拿到武举名额,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要护住母亲,让她再也不用过这种清贫操劳的日子。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夜风吹过,远处瑜城城门的方向,一盏白灯笼在风里晃了晃,忽明忽暗,透著几分诡异。他突然想起牢里那个老囚说的话——府城这地方,穷,就是罪。
穷,就会被人捏著喉咙,就会没得选,就会连自己和家人都护不住。
而他,绝不要一辈子活在穷困与卑微里。武举,是他唯一的出路。
几乎是同一时间,漕帮总堂二楼,陈堂主对著窗边那个背手而立的魁梧身影躬身,语气恭敬无比,没有了往日的冷硬:“霍爷,那小子一心盯著武举名额,无路可退,明天一定会来接任务。”
霍元龙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眼眸望著窗外瑜城沉沉的夜色,冷笑了一声。
“死了,是他命薄,不配我霍元龙投资。活下来,熬过这趟险途,才算真的有资格,当我手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