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槐(2/2)
李元屏息如伏虎,悄然绕至其左侧。
气血催动,力涌四肢。
看准刀光空隙,身形骤动。
右肩沉,左肩撞,整个人如下山猛虎,直取对方腰间。
虎莽劲!
砰!
闷响如雷,骨裂声清脆。
秦彪未及反应,拳头已至。
虎形拳,恶虎锤心!
五指併拢如虎爪,明劲爆发,直取心臟。这一拳若砸实,胸骨粉碎,神仙难救。
秦彪毕竟是练家子,据说有练体巔峰的底子,廝杀多年,胆气经验俱在。只见他头颅猛然后仰,右肘上撩,撞向李元肋下——两败俱伤的打法,逼其变招。
李元嘴角一扯,不退反进,左膝硬接这一肘。
咔嚓——
更清脆的骨裂声。
“啊——!”
一声更悽惨的哀嚎。
秦彪肘关节诡异弯折,白生生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这力道,绝非普通人能发。
“你到底是谁?”
无人应答。
咚!
秦彪后背猛地鼓起拳印,前胸衣衫炸裂,碎布纷飞。双脚离地,向后飞去,撞翻酒菜,砸上石墙,碎屑迸溅。
噗——
胸膛塌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张口喷出鲜血混著肉屑,他抹了把血红的双眼,用力將眼睛睁出一条缝,喉头咯咯作响:“你......你是......”
“你是......周家的女婿?!”
李元淡淡道,“也是你惹不起的人。”
秦彪头一歪,瞳孔骤散。
余下嘍囉早已腿软瘫地,见李元目光扫来,嘴唇颤抖,身如筛糠,连滚带爬欲逃。
李元深吸一口气,单腿蹬地,冲射而出。丹田气血如汞,沿脊椎攀升后颈,顺右臂轰然落下——
虎形拳,虎啸山林!
右拳轰出,拳风激盪,空气中炸开低沉爆鸣,如猛虎咆哮。
瘦小嘍囉刚拉开半扇院门,后背便遭重锤。
衣衫粉碎,拳劲透体,震碎心肺。
他扑倒在门槛上,四肢抽搐两下,不动了。
最后一个嘍囉,裤襠湿透,腥臊瀰漫。
他瘫坐泥地,见那道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如真正的猛虎逼近垂死猎物。
“別、別杀我......”他语无伦次,“山神香火......您拿走......都是您的......”
“晚了。”
声音平淡,如宣判。
“那就去死吧!”
嘍囉瞳孔骤缩,猛地从怀里掏出匕首,朝李元小腹捅去。
“这是你逼我的!”
寒光划破虚空。
李元左手下探,精准扣住其手腕,五指发力。
咔嚓,腕骨粉碎。
匕首落地,插入泥土,刀柄颤动。
“啊——”
惨叫刚出口,李元右拳已印上对方天灵盖。
嘭!
拳骨与颅骨相撞,令人牙酸的闷响。嘍囉脑袋猛然后仰,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头颅向后折成诡异角度。
李元缓缓收拳,站直身体。
血腥味瀰漫,与夜风中的泥土清香混成诡异气息。血水蜿蜒成溪,匯入墙角凹槽。
远处狗吠,更远处似有细若蚊蝇的喊杀声。
这世道,不太平。
李元浑身微颤。
“不怕。”他自语,“黑虎帮伤天害理,我这是为民除害。”
努力止住手抖,他將四人的钱袋哗啦倒地。
一两、二两......共三两八钱!
秦彪怀中,竟还有一本破旧蓝皮书册。
《元煞功》。
確认无遗漏,李元拾起方才秦彪掉在地上的粉色荷包,一併塞入怀中。
现场如何处理?
一把烧了,反而不美。
如今世道乱糟糟的,谁又会在乎一个底层小嘍囉的死活?!
心中主意篤定,李元闪身没入夜色。
月上柳梢头。
周宅。
哗啦——
一盆凉水浇在身上,李元渐渐平静。
吱呀。
屋门拉开一条缝,露出睡眼惺忪的面容。
“元哥儿,怎么还不睡?“
兰姐儿带著困意问道。
“我再练几遍,你先睡吧。”李元儘量平静。
“早些睡吧,明日再练,別太累了。”幸而她並未怀疑。
咔噠,门合上。
“若破庙中的尸体被发现,应该不会怀疑到我吧?”
李元仔细回想,並无遗漏。
借著月光,他展开《元煞功》。才看第一句,便倒吸凉气。
“欲练此功,须得清心明玉辅助,否则元煞之气入体,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从名字看就邪性,有如此要求,李元不疑有假。
况且,真要是能隨便练,秦彪早就邪功大成了。
“元煞功,共一十三层。每一层圆满,可提升自身两成实力,包括力量、身法......”
两成?!
若十三层全部修至圆满......效果將难以想像!
李元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口唾沫。
如面对美味海胆,他欲一口吞下,却不知从何下口。
看来,清心明玉是关键。
但,清心明玉,到哪儿去找呢?
秦彪之流,不可能有此等逆天功法。
至於他手的里这本功法,到底从何而来?
奇遇?
搜刮?
亦或是......偷盗?
李元猜不到答案,他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悄悄將《元煞功》塞进了衣服的最里层。
......
次日。
秦彪被杀的消息,如野火般烧遍了蓝山镇。
暗处,人人拍手称快。
“活该!欺男霸女,鱼肉乡里,丧尽天良,早该死了!”
“苍天有眼,山神爷终於显灵收了他!”
......
而在一条狭长深邃的里弄深处,槐花香甜得发腻。
堂屋里,围坐著七八个黑虎帮精锐。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幢幢鬼影。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持一口状如弯月的长刀,架在妇人颈上。
“识相点、快把东西交出来!”
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冰。
他三十上下,正值壮年,猿臂蜂腰,虎头锐目,唇边微须,显出与年龄不符的老辣沉鬱。
此人,正是黑虎帮帮主,孟三。
他把秦彪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一无所获。
这妇人,秦彪的姘头,是最后的线索。
妇人抖如筛糠,喉头咯咯作响:“孟爷,我真的不知道......阿彪从没给过我什么书册......”
孟三面无表情:“不见棺材不落泪?”
手腕微沉,刀锋入肉三分。
鲜血顺著颈项蜿蜒而下,在弯刀上积成细细的红线。
“我说!我说——”妇人尖叫,声音因恐惧而撕裂,“一定是凶手拿走了!”
孟三皱眉,烛火在他眼中跳动。
“凶手?你他妈告诉我凶手是谁?!”他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妇人一哆嗦,“孟爷,我虽然不知道凶手是谁,但阿彪死前一日,还去了梧桐巷收下个月的山神香火......那里的几户人家,应该脱不了干係......”
梧桐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