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铁牛(2/2)
白夜拿著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计时还在跳。蓝素素看著他,脸色也变了。
“老胡?”
白夜点头。
两人沉默了三秒。
“不能去。”蓝素素说。
“老胡在他们手里。”
“去了就是把图纸送给他们。而且他们不会放了老胡的。东西一到手,你们三个都得——”
“那怎么办?报警?”
蓝素素没答。她知道白夜说得对,报警没用。那些人敢大白天追到大学里来,敢直接绑人打电话,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
“先回去看看。”白夜说,“见机行事。”
两人从菜市场另一个出口出去,拦了一辆面的。白夜说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大概觉得这对男女脸色都不太对劲,但没多问。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在离聚宝斋一条街的地方停下来。白夜让司机靠边,付了钱下车。
这条街比平时安静。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那种——人还在,但都不约而同压低了声音的那种安静。路边卖煎饼的大妈还在摊饼,但眼神老往聚宝斋那边飘。修自行车的老头坐在马扎上,手里的扳手拿了半天没动。
聚宝斋的捲帘门拉下了一半。
白夜和蓝素素对视一眼,弯腰钻了进去。
店里没开灯。冬天的下午光线本来就暗,捲帘门又遮了一半,屋里昏沉沉的。老胡平时坐的那把藤椅空著,桌上的茶缸子还在,茶已经凉了。
“老胡?”白夜喊了一声。
里屋传来动静。一个人从后屋走出来,不是老胡。是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深色外套,短髮,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白夜一眼,又看了蓝素素一眼。
“东西带了?”
白夜把手伸进兜里,摸到那张叠好的图纸。他没拿出来。
“老胡在哪儿?”
男人没回答,侧了侧头。后屋又出来一个人,推著老胡。老胡的嘴被胶带封著,双手绑在身后,看见白夜,眼睛瞪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那意思是“別管我,走”。
白夜没走。
“图纸给你,放人。”他说。
男人伸出手。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东西砸在了捲帘门上。
推著老胡的那个人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的功夫,老胡猛地一挣,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带著椅子一起摔在地上。推他的人被带了一个趔趄。
然后,一个人影从后屋冲了出来。
白夜没看清他是怎么进来的。只看见一道灰影从后屋的货架之间闪出来,一拳捣在推老胡那人的腰眼上。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接著后颈又挨了一肘,整个人扑倒在地,不动了。
站在前面的那个深色外套反应很快,转身就是一拳。灰影侧头闪过,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那人的胳膊被拧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惨叫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灰影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翻在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屋里安静下来。老胡在地上哼哼。白夜和蓝素素站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
灰影转过身来。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算特別高,但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平头,脸上有道旧疤,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他弯腰把老胡扶起来,撕掉胶带。
老胡喘了口气,看著他:“你怎么才来?”
“堵车。”那人说。
老胡转向白夜和蓝素素,指了指那个男人:“铁牛。我认识他快十年了。你们可以信他。”
铁牛没说话,蹲下去翻了翻地上那两个人的口袋。翻出一个钱包,里面有一张证件,他看了看,扔给白夜。
证件上印著一行俄文,白夜认不全。
但照片旁边那个標誌他认得。
跟皮箱上那个一样。
“北边的人。”铁牛站起来,“冲那个箱子来的。”
“你怎么知道?”白夜问。
铁牛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也在找它。找了六年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老胡坐在地上揉手腕,蓝素素靠在书架上,白夜手里还攥著那张图纸。铁牛站在屋子中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夜问。
铁牛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给极光计划看门的。”他说,“第17號研究所。安保组。1983年,项目叫停。上面说事故,把研究所封了。但我知道不是事故。”
“是什么?”
“有人把不该打开的门打开了。”铁牛看著白夜,“门后面有东西出来了。那些穿白大褂的想用机器关上,关不上。最后整个研究所被从外面封死。我在里面待了三天才逃出来。我是唯一一个。”
白夜觉得喉咙发乾。
“里面有什么?”
铁牛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透过捲帘门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空荡荡的马路上。
“这里不能待了。”他说,“他们不止这两个人。”
“去哪儿?”蓝素素问。
铁牛回过头。
“你们不是要去第17號研究所吗?我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