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千钧一髮(1/2)
“沈炼,指挥使有请!”
天刚放亮,门外便传来一声呼喝。
见没有回应,那人慾再呼喝:“沈先生——”
“来了。”一夜没睡的沈炼淡淡应道,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两位不认识的锦衣卫校尉,他俩后面站著魏良弼,神色看起来颇为侷促。
魏良弼越过两名校尉,訕笑道:“沈先生,还未用过早膳吧,不如——”
“不必了,”沈炼关上门,“既是指挥使有请,怎敢怠慢,还请两位带路。”
其中一位校尉比了个”请”的手势,道:“马车就在院外。”
方学渐的房门紧闭,里面传出鼾声。沈炼微微一笑,这小子,昨晚捯飭他的玻璃一直到大半夜。
出了院外,四人都上了同一辆马车,魏良弼和沈炼挨著坐,两名校尉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盯著他俩。
马车在路上走了有小半个时辰,一路上魏良弼如坐针毡,几次张嘴望向沈炼,好像要说些什么,可看见对面两人,有什么话也只能咽下去;反倒是沈炼看起来泰然自若,仿佛只是去串个门般。
下了车,沈炼看著头顶鎏金的“锦衣卫”大匾,沈炼整了整衣衫,拍拍魏良弼的肩膀,跟著那两位校尉进入大门。
院內的人貌、建筑自不必多说,几人左转右转,来到建筑群的中心区域。
“请。”一名校尉说了这么个字后,便和另一名校尉站在了一道大门的两侧。
门敞开著,沈炼和魏良弼对望了一眼,齐步走进大门。
进入大门,还没看清楚屋里长什么样子,沈炼就听到一声厉喝:
“拿下!”
还没反应过来,沈炼就听见“咚!”一声,接著就是额头传来的剧痛。
原来是自己的头撞在了大厅的木製地板上。
肩膀……肩膀要断了,趴在地上的沈炼疼得冷汗直冒,有人抓著自己的手臂,一个劲地往后扯。
“魏良弼,沈炼,你二人可知罪!”
大厅前方有人说话,可沈炼没法抬起头看他。
“大人,冤枉,冤枉!”
沈炼侧过头,看到魏良弼也像自己一样被按在地上,正一个劲地喊冤呢。
“冤枉?好一个冤枉!魏良弼,你身为北镇抚司镇抚使直属幕僚,却欺瞒上司,知情不报。而你,沈炼,一介歙县草民,安敢冒充朝廷密探!”
“指挥使,小人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何曾有所欺瞒?求大人明鑑吶!”魏良弼急得大叫,身体在两个锦衣卫的联合压制下扭来扭去,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既然如此,我问你,沈炼究竟是什么人,他那么多的消息又得自何处?”
“这……小人……”这个问题可把魏良弼给问住了,其实这些问题也是魏良弼一直想知道的,可沈炼一直讳莫如深,自己也不太好逼他。此时此刻,眼看自己人头不保,他也只能求助於沈炼了,“沈先生,沈先生!你快给大人解释一下啊。”
“那么,你可有什么话想说,沈——先——生?”
沈炼吐了一口气,想道:这个皮球果然还是踢到自己这里来了,是非成败,可全看这一著了。
“大人,能否让小人起来说话?”
大厅里充斥著片刻的静默。
“让他们起来。”
隨著一道平淡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沈炼只觉手臂上的抓力顿时消失,艰难地爬起来后,他才第一次看见那个跟自己说话的人。
身著蟒服,个子不高,相貌平平,却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威严。这便是大明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孝。
“魏良弼,你退下。”朱希孝对魏良弼摆了摆手道。
“这……”魏良弼的脑袋现在还是懵的,突然把自己叫过来,突然把自己按在地上,现在突然又叫自己滚蛋,这不是故意玩儿我吗?可他看看端坐在上方的指挥使,咽了口唾沫,躬身道:“小人告退。”
待魏良弼退出去后,沈炼和朱希孝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怎么,我还以为你有话要说。”最后还是朱希孝先开了口。
“大人明鑑,小人从未说过自己是朝廷密探,一切不过是魏良弼自己猜的,小人不过是个靠带写书信、誊抄帐目餬口的穷秀才,怎么敢冒充朝廷命官?至於那些消息,无非是小人走南闯北见得多了,又惯会察言观色,顺著蛛丝马跡推出来的罢了,说穿了不过是一点小聪明,算不得什么本事。”沈炼垂著双手,腰杆却没有弯下去,不卑不亢地答道。
“小聪明!醉仙楼的地下私库——白银六十三万两,黄金一万两,分毫不差;严世蕃在各地的私库位置——南京三处、苏州两处、扬州一处,连暗道结构都画出来了。严嵩门生故吏的名单——三十七个人,名字、官职、籍贯,一字不差。难道这些都是你的小聪明推出来的?还是说,你抄的帐目是严府的帐目?”
“大人说笑了,这些消息虽然机密,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只要稍加探查,找出这些秘密也並非难事。”
“好一个稍加探查,你这是在笑我锦衣卫无能吗!”
“岂敢。”
“不管怎么说,你既然能探查到这些消息,必然是有些不寻常的手段。”朱希孝说话时把“不寻常”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沈炼听后心中一惊:难道这老头发现自己什么端倪了吗?自己读取记忆的能力可是自己最大的底牌,要是让別人知道了可就大大被动了。
“指挥使大人言重了,正如大人所说,在下不过一介草民,哪里来什么不寻常的手段。”
“陈幕僚,”朱希孝回头叫了一声,一个瘦削的身影从房间角落走出来,手里拿著几张纸,“我听说你在大牢那边几个人的供词上发现了一些蹊蹺?”
“是的,大人,”陈幕僚一边翻著那几张纸,一边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小人发现,沈炼一共被审问了三次,每次都足不出户,却能说出一些重大而准確度极高的情报来。”
“而且,”陈幕僚看了沈炼一眼,这让沈炼喉头一紧,“似乎每次说出新的情报都发生在和一个相关人物发生肢体接触后。”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沈炼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嘿,朱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炼,你是不是会一些能从他人脑中探取情报的妖术!”
“大人的话实在是令小人觉得……”沈炼摊开手,“莫名其妙。您贵为锦衣卫指挥使,居然还相信什么妖术,这可实在是……呵呵。”
朱希孝听了沈炼的话,也不禁低头沉思。其实他又何尝想把这事儿往妖术上想,只不过是沈炼的情报来得实在太过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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