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陈监事,您这心思……也太深了(1/2)
陈寒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差事,这是一颗雷。孙小姐需要一个人来承担她的挫败感,而那个负责办差的人就是现成的出气筒。
郑典吏见他沉默,连忙道:“陈监事,要不您想个法子,把这差事推了?”
“推不了。”陈寒站起身,“孙大人已经把差事派下来了,推了就是不识抬举。”
他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纷纷扬扬的雪花,脑子飞速转著。
光禄寺这衙门,听著是九卿之一,可在京城官场里就是个冷衙门。
寺卿、少卿都是礼部那头兼著,真正坐镇理事的就是孙寺丞这几个从六品。
裕王祭品逾制那件事,他办得漂亮,皇上亲口下了奖赏口諭,裕王將他奉为座上宾。
这让孙寺丞不安了,因为一个在冷衙门熬了大半辈子的从六品,最怕的不是手下人无能,而是手下人太能干。
可他又不好直接动手,因为当初甩锅的事彼此心知肚明,真撕破脸谁都不好看。
所以派了这么个差事,名义上是信重,实则是敲打。
推是推不掉的,那就只能办好。
但“办好”的標准不是把东西准备齐了就行。
刘吏目和赵典簿肯定也把东西准备齐了,不照样被发落了?
他要做的,是让孙小姐在明天的诗会上不出丑、不受气,甚至出彩。
怎么才能让她出彩?论家世、文采、相貌都比不过,那就从细节上找补。
別人带的是普通茶具,她带定窑白瓷;
別人坐在冷石头上,她坐在软厚的棉垫上;
別人冻得缩手缩脚,她手里是温润的铜手炉。
这些东西不能帮她写出更好的诗,但能让所有人看在眼里:孙家的日子,过得真讲究。这就够了。
陈寒转过身,看向郑典吏:“你先別急。我问你,这位孙小姐平时有什么喜好?喜欢什么顏色?忌讳什么顏色?”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郑典吏苦著一张脸道。
“行。”陈寒站起身,想了想,“你在衙门里待著,我先去孙府一趟。这些事,得当面问清楚。”
陈寒出了光禄寺,沿著大街往孙府走。
孙府在城东,离光禄寺不远,两进的院子。
他上前叩门,报了身份,说是光禄寺的监事,奉孙大人之命来办明日的差事。
不多时,一个穿著青缎比甲的丫鬟从里面走了出来,十六七岁的样子,瓜子脸,眉眼上挑,一看就是个在主子跟前得脸的。
她打量陈寒的眼神带著几分居高临下:“你就是光禄寺派来的?小姐这会儿正忙著,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了。”
陈寒微微躬身,態度恭谨却不卑微:“劳烦姑娘了。卑职姓陈,是光禄寺大官署的监事,奉孙大人之命来办明日法源寺的差事。”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洒金笺双手递了过去,“这是小姐列的清单,卑职已经看过了。”
“今日过来是想跟小姐当面確认几件事,免得明天出差错。既然小姐不方便,那就劳烦姑娘帮忙问一问。”
“有什么要问的,你说吧。”
“第一,卑职想问一问小姐的身形。蒲团要按著人的身形来做,太矮了坐著不舒服,太高了又不稳当。”
翠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小姐身量中等,不胖不瘦。”
陈寒点头,又问:“第二,手炉的棉套子和蒲团的面料要选顏色,卑职怕选的不合小姐心意,想问问小姐平时喜欢什么顏色,忌讳什么顏色。”
翠儿这回真的意外了,眼神里的居高临下变成了审视:“小姐喜欢月白色和藕荷色,不喜欢大红大绿。”
陈寒一一记下,又问忌口、出行安排、步行还是坐轿等细节。
翠儿一一作答,態度越来越缓和。
陈寒又问完几件事后,语气更缓了几分:“还有一事。明天天冷,姑娘要跟著跑前跑后,也辛苦。”
“卑职多备一个手炉,到时候姑娘拿著暖手。再备些热茶和点心,姑娘伺候小姐的空隙,也好歇一歇。”
这话说得不动声色,却句句落在翠儿心坎上。
她在孙府伺候了几年,见惯了外头来办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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