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求助的水手与诡异的雨衣(2/2)
科迪向前探了探身子,显得十分急切,
“我知道医生不该管这个,但自从昨晚开始,我就一直在发烧,出很多汗,身子越来越虚弱,还总能听到下雨和敲门的声音。
我不知道该去找谁,我请不起那些厉害的医生,哦不,我不是在贬低你,只是……我怕那些高傲的傢伙把我当成疯子。”
好吧,有时候收费太过亲民,也不是什么好事。
诚然,威廉没有在意科迪无意间说出的那句不中听的话,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对方的症状上。
按照正常医学理论思考,发烧出汗应该是由过度惊悸引发的症状,用前世的家乡话俗称是“嚇著了”。
至於幻听,往往与大脑病变或高热导致的脑膜炎有关。
按照主流的体液学说和瘴气理论,威廉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对科迪进行“放血治疗”,以此来恢復“体液平衡”,辅以甘汞清理肠道,同时让对方服用大量奎寧水来抵御体內无形的“瘴气”。
可这种疗法多半对眼下的科迪无用。
这个时代的方法行不通,威廉前世也不是医生,对精神医学的了解大都来自网络。
思索片刻,他想到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土办法。
不过在此之前,威廉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他从办公桌一侧抽出两张纸,一张推到科迪面前,一张留给自己。
“辛克莱先生,在我开始对你进行治疗前,你需要照我说的做两件事。”
威廉沉声说道,“首先,请你再详细地讲述一边昨晚发生的事,不能有任何遗漏。”
“哦,好的。”
科迪怔了一瞬,他不知道威廉想要做什么,但此时威廉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一边说著,威廉的笔一边在纸上“沙沙”划过,脑海中渐渐將这几天的事串联了起来。
前几天死在萨瑟克街的码头卸煤工,报纸上说他可能是冻死的,也可能是窒息而死,身上没有伤痕。
而眼前的科迪·辛克莱,脑袋差点被雨衣兜帽裹住。
威廉忽地停笔,抬头看向科迪,对方虽然接触过雨衣,但裸露在外的脖子与手上没有明显痕跡。
也许……码头卸煤工就是死於那件诡异的雨衣?
两件事发生的地点都在萨瑟克街,而且还都是下雨的时候。
“辛克莱先生,你认识前阵子死的那个码头卸煤工吗?他的事还登上了报纸。”
“我知道他。”
科迪抬起头,“他死的前一天我们还在酒馆喝酒。”
“把你对他的所有了解和那晚的经过都告诉我。”
威廉嘱咐道。
片刻过后,科迪终於把一切讲完,威廉面前的纸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接下来,”
威廉把笔递给科迪,“我还需要你亲手写一份文件,声明自己受了风寒,身体严重不適的情况。”
这下科迪更懵了。
为什么要写这个?
而且他的症状显然不是普通的风寒。
但他没有问出来,只是略显不好意思地囁嚅道:
“劳伦斯医生,我……不太会写字。”
“没关係,我可以教你。”
很快,科迪就写出了一份歪歪扭扭的个人声明,其中陈述他是自愿来找劳伦斯医生看病,诊金加药费共计三先令。
这个费用接近他一天的工资,但只要能恢復正常,对科迪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隨后,威廉又让科迪在上面写下了诸如“劳伦斯医生是个专业又谦逊的好医生”、“三先令只是药费,劳伦斯医生慷慨地免去了诊金”之类的恭维话。
待他从科迪手中接过钱,准备工作才算彻底完成。
威廉又检查了一下科迪的亲笔声明,將它放在自己面前,隨后拉开办公桌抽屉,从中取出了一个盛放著琥珀色液体的药瓶。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进行治疗了,辛克莱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