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五章 兵冢(2/2)
仍旧无悲无喜的朱存极表情平淡,语气更是仿佛具有绝对理性的十足平静。
只是,他以祀火所做的事情却仿佛一种『情感的外显』。
被祀火包裹住的女人,正渐渐褪去那异形似的形体。
那异形似的外在体表,好似被祀火炼化为一件盛装。
“实际上,我现在的余力都不足以让我將那杆我之戟炼回完好模样了。”朱存极望向远处的那杆龙戟。
被霍默以五重愿力之环加持战棍后击中的硃砂赤色龙戟,弯的像个字母“v”,只是幅度没有那么大,
戟上尖端正插在地上,戟杆末端则滑稽的指向霍默。
看起来好像司南上的勺子。
而后朱存极继续道。
“既然无论如何我都要败给你,那么为什么我不能败的体面一些呢?”
“但是临死前,我希望能够拜託你一件事。”
霍默不敢鬆懈大意,只是摸出呼声陶塤,送到嘴边吹出音声。
“何事?请说。”
朱存极指向妃子。
“待我死后,能否请您帮我,为她塑一座坟?要求不多,只要能入土为安即可。”
“只是,不好意思啊,殉俑,我的记忆好像也被祀火烧去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她的名字,甚至於,我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呵呵。”
好像,那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肌肉牵动做出的【笑容】是『苦涩』还未升起就被燃烧殆尽前的最后一点挣扎,又像是完全烧毁后飘起的一缕青烟。
不管是挣扎还是“青烟”,都能证明某物曾经存在过。
“所以,別的要求也不多说了,我也想不起来了,只要能入土为安就好。”
“最后...”
说道这句话时,朱存极已经不再言语。
好像祀火將他最后的『语言能力』,或者说『全部的记忆』都燃烧掉了。
当一个人失去了全部记忆的话,那么这个人会不会只剩下本能?
比如说...口欲期肛欲期这些只有婴儿才具有的本能反应。
不得而知,毕竟这个劫日世界有些方面讲究科学,有些方面则完全偏向形上学。
或许朱存极將『本能』转变为了另一种形式。
於是,朱存极拼尽最后还未被烧毁的本能···又或者说是【执念】吧。
滯涩的伸手將那杆龙戟召回。
待得龙戟回落其手中后,霍默便应激似將要发动攻势。
可...事情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朱存极仅仅只是召回龙戟而已。
无比明亮的祀火爆燃,却並未炸出祀火之火海向外。
就如同漫天飘絮似的火苗,短暂存留后覆灭。
好似熄灭的烟火。
存在於原地的,只有一桿形貌威武的龙戟。
被朱存极以最后的祀火重炼而成的龙戟直插地面。
还有安详静默,躺在地上,仿佛沉眠的人类女性。
霍默也鬆了口气,身上的『心期火燎』渐渐熄灭,盘绕战棍上的愿环渐消。
而那另类的感受,第二次呈现。
『油然而生畏怕的恐惧心』还有『歇斯底里似的慌乱与担忧』的情绪,也从总量的100%填充回来,形成了115%。
但这些事情就等到回社坛再求解吧,现在...
地龕慢慢浮起。
每每打死一个难打的敌人以后,地龕都会在战斗场地当中升起,这一点还挺像游戏的,也是霍默觉得比较『人性』的设置。
不过...门口有地龕,boss房里也有地龕,这是否有些冗余了?
但是管他的呢,有了就点唄,能少赶路也是好事。
抱著朴素想法点亮地龕后,霍默也將战棍收入兵器谱。
嘆了口气后,他对著地上的女性尸身以及龙戟拜了拜。
【“虽然要你死我活,但我们本来其实也没有多大仇怨...”】
他心里想著,挖了个坑后,形式恭敬的將女尸轻放入坑里。
隨后填土掩埋,就地取材折了些畸形的花枝,捆了捆后充当木质的墓碑。
一切大功告成后,霍默又拜了拜,也算是让她入土为安了。
最后,他才看向朱存极最后留下的那把形象变化的龙戟。
通体还是硃砂赤色的刚玉,也透露这些金属质感,仿佛將刚玉同合金以某些难以理解的手段杂糅一起,新生的材质兼具二者优点,而摒弃二者缺陷。
其长已经达到三米有余將近四米,而非怪物之身时朱存极所持戟的大小。
而那戟杆粗度也相应的变细,虽然可能这武器的长度会不顺手,但也还是能將其抓握住。
这杆龙戟上,却是多出了许多的细密鳞片,仔细看去时,能见的这些鳞片像是朱存极怪物之身时的鳞片形状。
红色长缨如朱存极怪物之身时的毛髮,环在戟头与戟杆的交接处。
而那龙戟一端的单月牙,也成了刚玉似的尖角。
不消多说,这杆戟就像是朱存极將自己最后的身魂都熔炼进去一般。
霍默伸手抓握。
便有信息被己身感知到。
这『感知』並非讯息的跳出,而是挖掘出来的背倌固有能力。
棺为敛尸之物,因此,背倌一人,即可视为一座埋葬了诸多棺冢的人形墓园。
背倌所背负著的,是每一颗灵魂,也是每一颗灵魂中的七情六慾。
背倌所背负的,不仅仅是情感,更是那一位位死者为大。
若死者尸骨无存,甚至魂飞魄散的话...不是也还有另外的形式么?
比如说,闯入感知当中的某种概念。
【兵冢·朱存极】
这杆龙戟,就是霍默所要背负的第一座棺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