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七章 祀火(1/2)
“无论胜负生死,都只能速战速决了。”
伴隨著话语的,是眼中光芒连续闪动,最终连成一线,使得玉色光华莹润洇成一团般的凝在眼中不散。
体內的祀火仿佛无物不燃,不管是身体的血肉骨骼组织,亦或者情感与意识等能勉强归类於『魂魄』范畴的无质存在,都是为它助燃的燃料。
就仿佛身体与魂魄,是这祀火予求予夺的柴薪。
仅仅只是侵入体內的一点,就已经痛苦的让人求死不得,那远方浑身燃满了祀火的朱存极...它又是如何能忍受著火焰的炙烤,
又是依靠什么,来当做替代的燃料,助长那火势的旺盛?
“虽然我不是朱存极的对手,但祀香女说,属於我的『火焰』也快要点燃了,如果我也能掌握额外的能力,那是否能为胜利增添一丝契机了?只是——这团火焰该如何才能点燃?”
“是要像朱存极那样的,燃烧自己么?”
仿佛是心中的问题触及到了某种潜藏著的,却尚未挖掘出来的能力,
而这尚未激发的能力也丝毫不吝嗇的为霍默提供了“回忆”的机会。
如同灯影转圜,走马观花,还未死亡时刻便沉入了『走马灯』的【死前回忆】过程中。
眼前的一切都好似缓慢了下来,但与其说是缓慢了下来...
倒不如说是自己的『脑力活动』变得更快速了起来。
因为思维活动足够快,所以显得外界流速十分慢。
好似一瞬之间能有千百万兆流动,以无比巨大的算力去推算著什么。
只是这『脑力』活动的范围,却是回顾过往。
哑巴曾经听人说过一个观点。
“走马灯”这种濒死体验其实是一种自救的机制,陷入走马灯中,就是要从过往的回忆当中找到死中求活的契机。
对於这种不知道算不上『冷知识』的说法,霍默並不嗤之以鼻,只当做是一种鸡肋的素材。
但现在,他觉得这种说法,好像確实有那么点道理。
因为这『走马灯』让他仿佛戴上了vr眼镜,重又体验了与班布尔善对战时的憋屈感受。
被一层层可被称为『心声』的讯息糊脸,遮挡住全部视线后根本看不到战中瞬息万变的局势。
但现在身处这『走马灯』的情况下,他反而有了足够的『反应时间』去细细观察那些心声的內容。
甚至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感受。
自然而然的,霍默回忆起了与班布尔善对战时的每一层感受...
更將这般感受与现下同朱存极做对比。
这些感受,自然截然不同於朱存极给他带来的感官。
朱存极给他带来的感受是『压抑著的苦痛』,而那苦痛是因自身能力不足,却又对某些事物具有极大恨意而造成。
此恨若死火山一般,正延长著死而復生的过程。
至於班布尔善带来的感受,最大的主体是“心中的落差反覆”,便好似范进中举似狂喜近癲。
但这般癲狂,却被身上的『完美』概念所压制。
玉种为班布尔善带来的,绝不仅仅只是身形的趋近完美,更加具有心態以及智慧的趋近完美。
完美的人,即是完人。
完人是能完美的掌控自身情绪的,完人是能將智慧与王权结合使得王朝永固的...完人是匯聚一切完美的。
这样一种『完人』,心中又怎么可能会有那样“自己亲人(玄燁)死后而感到激动”的齷齪念想存在?
因此外在的大学士表象,与內在的班布尔善心神,构成了某种割裂的態势。
也正是这种割裂態势,让班布尔善始终难以升入到那『完人之境』。
也正是因为难以晋升入『完人之境』,最终才会导致它变成那副玉髓怪龙的巨怪形象。
许是那体內盘桓著的力量所致,让霍默渐渐清晰了现下的情况。
【“是了,我能够將这情况看出,是因为我渐渐掌握了『殉俑·背倌』的能力。”】
背倌的这种身份,所掌握的力量,並不在常识之中。
只有亲身体会,才能將其体悟。
现在,霍默已经体悟其中的些微浅层徵兆。
那些蕴含著班布尔善心声的讯息,其实是一种前奏,它是在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的身份,他是殉俑,更是殉俑中因画押契据不同,而划分出的殉俑背倌,他是能背负七情六慾的殉俑。
还是在提醒:情感的描绘需要语言文字表情等等来寄託,可殉俑背倌能够更加深层次的触及到那份情感的本质,实质,这样就可以不必因冗杂的寄託承载而混淆內容。
在班布尔善这割裂之人心中作祟的,是『执念』。
在朱存极这化身非人模样之人心中不散的,是『恨意』。
执念,是一种另类的,过於浓烈的七情六慾。
他在和班布尔善对战时所看见的心声讯息,其实便是自己感触到的来自於班布尔善身上的七情六慾。
也是在提醒,背倌这个职业的『特殊技能』已经到达了可以初步掌握的时刻。
更是让他明白了种种情况。
而现在看不到朱存极那抒发情绪的『心声』则是因为,它的全部情感都已经被恨意占满,沦落为助燃祀火的燃料。
一经明悟这个现实后,属於殉俑·背倌的能力开始了初步的演化。
而更为新奇的体验,更是来自於自己的心臟。
那里,新诞生出了某种火热的內在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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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待那属於自身的火种点燃,
便又另外一团猛烈地祀火抵达眼前。
赤璋斜斩,直接將霍默一分为二。
几乎可以称之为沛莫能御无可比擬的盖世猛力,在將赤璋挥动出的那一刻间,便激盪起咆哮的风压卷盪。
凡被赤璋扫过区域,皆仿佛要被万吨液压机肆虐般的被摧破难挡。
一分为二的两端身体,也再次堪称『爆裂』的斩击当中,犹如被炮轰那般飞溅向外。
无论是两块大略的身体区域,亦或者是炸开的碎肉,都像是被击坠的飞行器。
火焰中的双眸凝望霍默残身。
朱存极冷声道。
“竟然敢於在生死交战之中尝试发掘尚未完全开闢的力量么?你觉得什么样的敌人会蠢到给你这样的机会?”
“好好反省自己的念头有多蠢吧,殉俑,我会在这里等著你的再次挑战,希望下次你能聪明些。”
两句肃然,犹如一种提醒,也好似一类教学。
不自觉抽搐的两端身体渐渐风化,散做尘灰似的飘开。
忽而,有脚步声自『花海』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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