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一个个別找我麻烦,我是好人!(2/2)
“后门?”哈立德睁开眼睛,转过头看他,“什么后门?”
“学校后门。”陈正说,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高中的时候,学校后门有一条巷子,经常有人来收保护费,我跟几个兄弟,天天蹲在后门等著,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打了两年,那条巷子就没人敢来了。”
“后来呢?”
“后来?”陈正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后来毕业了,各奔东西,有的去当兵了,有的去打工了,有的去坐牢了,我出来跟我爹做生意,就到了这儿。”
他把菸头扔出窗外,看了一眼后视镜。
“你这个人……”他摇了摇头,“你真的是个疯子。”
“谢谢!我当你夸我。”
……
“这是两万美金,你帮我送去医院,给我妈。別的不用说,就说我生意好,赚到钱了,让他们別担心。”
哈立德接过钱,掂了掂分量,塞进夹克內侧的口袋里,拍了拍。
“没问题。”
陈正站在门口,看著那辆车消失在拐角,然后转身关上了铁门。
他走回车间,光头已经迎上来了。
“咕。”光头指了指工作檯上的两把akm,又指了指材料区,比划了一个数字。
“akm先停一下。”陈正说,走到电脑前坐下,“我先看看图纸,你们继续做aps的枪管,阿布那批订单还没完,三百把,一把都不能少。”
光头点点头,转身走回去,对牛一牛二牛三比划了几下,几个苦工立刻调整了工序,又开始忙活起来。
陈正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想找到那封从开罗发来的邮件。
屏幕右下角的qq图標闪了起来。
他点开一看,是一个头像在跳。
备註名写著两个字:大飞。
大飞,真名叫高飞,跟陈正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髮小。
两家住一个胡同,隔了不到五十米,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下河摸鱼,一起打架,一起挨揍。
高飞他爸在陈正十五岁那年去世了,肝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从確诊到走不到两个月,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靠摆地摊卖袜子手套围巾过日子。
高飞高中没读完就輟学了,在家閒了两年,后来去当了兵。
陈正记得那天,高飞穿著一身没有军衔的作训服,站在火车站进站口,冲他咧嘴笑。
“哥,我去当兵了。”
“当兵好,当兵出息。”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我回来,咱们喝酒。”
“行。”
…
“在吗,阿正。”
他回了两个字:“怎么了?飞总!(笑脸)”
消息发出去,对方的头像闪了一下,很快回了过来。
“能借我点钱吗?我妈住院了。”
陈正盯著屏幕看了两秒,把烟叼在嘴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打个视频?”
对方秒回了个“好”。
陈正拨了过去,响了不到两声就接了。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脸。
瘦,黑,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唇乾裂起皮。
高飞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领口都洗变形了,肩膀的位置磨得发白。他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身后是一面白墙,墙上贴著几张a4纸,写著什么注意事项。
“阿正。”高飞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大飞。”陈正看著屏幕里那张脸,心里忽然堵得慌。
高飞比他小一岁,今年也二十六了。
可屏幕里这张脸看起来像三十六,眼角全是皱纹,鬢角有几根白头髮,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阿姨怎么了?”陈正问。
高飞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了。
“白血病。”
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医生说……m5型,急性髓系白血病,要做化疗,后面可能要骨髓移植。”
“多少钱?”
“五十万。”高飞说,嘴唇哆嗦了一下,“医生说……至少五十万,包括化疗、移植、后期的抗排异治疗,全部下来可能要七八十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阿正,我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我也不好意思开口,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妈的病不能再拖了,县医院说最好转到省城去,可省城的医院要先交十万押金才收人,我现在连一万都凑不出来。”
他说著说著,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滴一滴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他用手背擦了又擦,擦了又擦,但怎么都擦不乾净。
“阿正,你別笑话我。”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嗡嗡的,“我高飞这辈子没求过人,找工作被人嫌弃学歷低,一个月1800块钱,我也没觉得委屈。但我妈一病,我是真的……真的扛不住了。”
陈正没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烟叼在嘴上,已经灭了,菸灰掉了一裤腿。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看著他哭,看著他擦眼泪,看著他嘴唇哆嗦著说“扛不住了”。
他想说“別哭”,但说不出口。
他想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五十万,不是五万,不是五千。
他现在的现金,满打满算不到三万美金,折合人民幣二十万出头。这些钱要给他爹看病,要给工人发赔偿金,要买料,要维持工厂运转。
给了高飞,他爹那边就断了。
不给他,高飞他妈那边就断了。
陈正把灭了的烟从嘴上拿下来,捏在手指间,捏得变了形。
“大飞。”他终於开口了。
“嗯。”高飞应了一声,声音带著哭腔。
“你给我个银行卡號。”陈正说,“我儘可能给你转,不多,几千块钱我还是有的。”
高飞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屏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阿正,我……”他哽咽了一下,“我自己也是够没用的,当兵8年,什么都没干成,回来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一个月1800块钱,连我妈的医药费零头都不够。我有时候半夜睡不著,就在想,我高飞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一事无成,窝窝囊囊的。”
“你別这么说。”陈正把菸头扔进菸灰缸里,坐直了身子,“大飞,你不是废物,你只是没找对地方。”
“哎…”
陈正看到对方颓废的样子,忽然问,“我在敘利亚有条路,风险是大了点,但要是50万,也不难,要不…你来帮我?”
高飞一怔,訕笑著,“我…我不会数控,也不会外语啊,学歷也不高。”
“我这地方学歷没什么用的,真的,很多赚钱的都没什么学歷的,只是危险了点,你要不要来,我给你转钱,你去弄个护照,然后买张飞机票。”
高飞也不是犹豫的人,一咬牙,“我干!”
陈正点点头,“行,你先別著急,我这边来安排,对了,我能问一下你在哪支部队服役吗?”
“757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