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投稿(2/2)
“走走走。”她拉著林书白就往楼下走。
两人走到公交站,正好来了一辆车。
站在公交车后门旁边。苏婉拽著扶手,凑过来问:“你写的什么故事?给我讲讲唄。”
“三篇,一篇写一对穷夫妻给对方买礼物,各自卖了最珍贵的东西。一篇写一个年轻作家请客吃饭,被客人吃破產了。还有一篇写一个麵馆,一个温暖的麵馆。”
“感觉你写的都奇奇怪怪的,我还以为你写的事武侠故事呢。”苏婉回答道。
“以后有机会的。”
苏婉歪著头看他,眼神有点奇怪,突然问道:“你以前不写东西啊,怎么突然写起故事来了?”
林书白顿了顿:“就是突然想写。”
苏婉没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
到了南京路,林书白带著苏婉拐了个湾,春华麵馆的招牌就在前面。
“不是去投稿吗?来这干嘛?”苏婉打量了一下周围。
“麵馆那篇,我照著那家店写的,所以今天得去问问人家同不同意。”
林书白推开门,玻璃门吱呀响了一声。
“来啦?里头坐呀!”柜檯后面传来女人的声音,带著魔都口音。
繫著蓝布围裙的周春华抬起头,看见林书白就笑了:“噢,是儂啊。今朝哪能又来了?”
“阿姨,我想跟您说点事。”林书白走过去,“这是我同学,苏婉,陪我来的。”
苏婉乖巧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好好好。”周春华点点头,“啥事体啊?”
“阿姨,您贵姓?”
“我姓周,周春华。这店就是以我名字起的。”
林书白从书包里拿出《春华麵馆》的稿子,递给她:“周阿姨,我写了一篇文章,写的就是您这家麵馆。我用了您店的名字,也照著您的样子写了里面那个老板娘。我想把这篇稿子投到《故事会》去发表,所以想问问您同不同意。”
周春华接过稿纸,戴上老花镜,慢慢看起来。苏婉站在旁边,好奇地探头探脑。
店里很安静。隔壁桌的客人吃完面走了。
周春华读完最后一段,摘下老花镜,把稿纸轻轻放在桌上:“这写的……是我?”
“我是照著您这店写的,但故事是编的,那个秀英和她的两个孩子都是假的。就是觉得您这店特別好,想写下来。”
周春华点点头:“发表了好呀,让更多人看看。用我这店名字,用我样子,都勿搭界额(都没关係)。”
“谢谢周阿姨。”
“勿用谢。”周春华指了指稿纸,“不过儂要改个地方。我店开了十七年了,勿是十五年。”
“好。”林书白拿笔当场改了。
周春华看著改完的稿子,笑了笑:“小囡写得好呀,读了海暖洋洋额(暖洋洋的)。”
苏婉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突然插嘴:“阿姨,您真大方,换了我肯定不好意思让別人写。”
“有啥勿好意思啦。”周春华摆摆手,“写得好就是写得好。儂啊,以后也写写,说不定比伊还灵光。”
苏婉吐了吐舌头。
林书白把稿子收好,站起来道別。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周春华的声音:“下趟来吃麵啊!”
“一定来!”
“那现在去哪儿?回家?”
林书白看了眼街对面的邮局:“去寄稿子。”
两人过了马路,走进邮局。林书白买了一个大信封,坐在椅子上,把三篇稿子又检查了一遍。《最珍贵的礼物》《午餐》《春华麵馆》,三篇都装进去。
他拿起笔,在大信封上写地址。写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苏婉凑过来看。
“投稿须知上说要標明投给哪个编辑。《故事会》分红版和绿版,两个版有不同的编辑。”
“那投哪个?”
林书白想了想,翻开书包里带来的那本《故事会》。
徵稿启事底下用小字写著:“来稿请务必在信封上註明『红版』或『绿版』,以便编辑分拣。”
“得选一个。”林书白说。
“你写的这几个故事,算什么类型?”苏婉问。
林书白想了想。《最珍贵的礼物》是温情故事,《午餐》带点讽刺,《春华麵馆》也是温情向。他翻了翻手里的杂誌,红版的风格偏都市、情感、世相,绿版偏民间、传奇、悬疑。
“投红版吧。”
他在信封右下角工工整整地写上:“红版编辑收”。
然后在寄件人一栏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家里的地址。
把信封封好,走到邮筒前面。苏婉跟在他后面,看著他投进去。
信封落进去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咚”一声。
“就这样?”苏婉问。
“就这样。”
“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不知道。”林书白看著邮筒。
“可能一周,可能两周。也可能没消息。”
“怎么可能没消息?写这么好,肯定能发表”苏婉撇了撇了嘴说到。
林书白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两人走出邮局,阳光已经铺满了整条街。九月的魔都,天高云淡,南京路上人来人往。
林书白说:“走吧,请你吃生煎。”
“真的?”苏婉眼睛一亮,“那我不客气了。”
“你客气过吗。”
两人穿过步行街,往小吃店的方向走。苏婉走在前面,嘴里还在念叨:“你什么时候学的写故事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本事……”
林书白跟在她后面,听著她絮絮叨叨,没有回答。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