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珍贵的礼物》(2/2)
“就想看看,了解一下。”林书白含糊道。
“明天再去借,现在都几点了。”王秀兰继续低头织毛衣,“早点洗漱睡觉,明天还要去百货商店。”
“才八点多,不晚,我去啦。”说完也不等王秀兰回復,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嘿,这孩子。”王秀兰的声音被已经关上的门挡的严严实实的,並没有传到林书白耳朵里。
敲开五楼的门,开门的是苏婉爸。苏父戴著眼镜,手里拿著份报纸,看见林书白就笑了:“书白啊,找小婉?她在屋里躺著呢。”
“没,不找她,叔叔,我想借几本《故事会》看看,就上个月的,或者今年的都行。”
“《故事会》?”苏父放下报纸,“有有有,我每个月都买,攒了一摞呢。你等著。”
他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抱出七八本杂誌,花花绿绿堆了一摞:“都在这儿,今年的,还有去年年底的。你拿去看,看完还回来就行。”
林书白接过杂誌,厚厚一摞,封面印著“故事会”三个大字,还有各种標题:《东方夜谈》《海外故事》《幽默世界》……
“谢谢叔叔。”
“客气啥。”苏父拍拍他肩膀,“你跟小婉一个班,多帮帮她。”
“好嘞,那我先走啦,叔叔再见。”
林书白笑了笑,抱著杂誌上楼。
回到家,他把杂誌摊在书桌上,开始仔细研究。
最先翻到的是版权页,上面印著杂誌的基本信息:《故事会》,半月刊,魔都故事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办,地址是魔都市绍兴路74號,邮编200020。
他继续往后翻,终於在某一期的最后一页找到了“投稿须知”。上面写著:
“本刊长期徵收各类故事稿件,要求原创,未曾在其他媒体发表。来稿请註明作者姓名、详细地址、邮政编码,以便邮寄稿费。
投稿方式:
1.邮寄:魔都市绍兴路74號《故事会》杂誌社,邮编200020。
2.电子邮件:可发送至各责任编辑邮箱。”
再往后翻,下一页列著几位编辑的邮箱:红版编辑吕佳、绿版编辑等等。后面跟著两位编辑的邮箱。
继续往后翻,又看到一段重要提示:
“来稿请务必遵守『一稿一人』原则,同一篇稿件不要同时投给两位编辑。稿件一经採用,稿费將在刊发后第二个月通过邮局匯出。首次投稿的作者请留下真实姓名、地址、电话,以便联繫。本刊不退稿,请自留底稿。”
林书白拿著杂誌,心里有了数。
两种投稿方式:邮寄、电子邮件
邮寄最传统,但速度慢。电子邮件快,但需要邮箱,他没有。
而且家里虽然有电脑但用的是电话线拨號,慢得要命,而且王秀兰管得严,不让他隨便上网。
那就只能邮寄了。
他又翻了几本杂誌,想確认稿费標准。翻到某一期的封底,看到一则启事:“本刊稿费標准:每千字300-500元,优稿优酬,特別优秀的作品可参加年底评奖,最高可获千字千元。
林书白在心里算了一笔帐:“《麦琪的礼物》三千多字,《午餐》也有两千多字,《背影》属於散文,不適合投到《故事会》。稿酬按千字400元算,两篇加在一起也有两千多块钱。”
这对林书白来说称得上是一笔巨款了,要知道王秀兰在小学当老师一个月基础工资也就四千。
林书白继续翻著,看到一句话:“稿费可根据您提供的地址从邮局寄,也可打到银行卡上。”
银行卡?他没有银行卡,也办不了,得十八岁才行。
那就只能邮局匯款了。
了解清楚投稿的事情后接下来就是改稿了,林书白当然不会认为他能將稿子改的比原本要好,改稿的主要目的是將故事背景、主要人物等內容本地化,尤其是《麦琪的礼物》和《午餐》这两篇。
不然怎么解释他如此了解国外的物价和风土人情。这些都不是一句天才可以解释的。
更何况现在是2010年,国內网际网路还不像十几年之后那样,想了解什么信息,网上一查就都知道了。
最起码在高中时期,一切的作品都要符合人设。
他拿出信纸,准备先写《麦琪的礼物》。
才刚提笔,他想起刚才看到的投稿须知里有一条:手写稿要字跡工整,最好用方格稿纸,方便编辑统计字数。
看了眼自己用的横线信纸,皱了皱眉。家里好像有方格稿纸,王秀兰以前批作文用过。
林书白推门出去:“妈,咱家有方格稿纸吗?”
王秀兰正在厨房收拾:“有,在我书桌抽屉里,你自己拿。”
林书白去王秀兰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方格稿纸。他抽了几张,回到自己房间,重新开始写。
林书白在方格稿纸上写下標题:《麦琪的礼物》,然后划掉,改成《礼物》。
又想了想,再划掉,改成《最珍贵的礼物》。
最后定稿:《最珍贵的礼物》。
他开始动笔。
首先,人物名字要改。德拉——叫翠芳吧,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华夏女孩名字。吉姆——叫建国,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最常见的男孩名字之一,现在四十来岁,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
其次,背景要改。纽约的公寓——改成魔都弄堂里一间十来平米的亭子间,窗户对著隔壁的厨房,每天下午能闻见邻居烧菜的香味。
然后,细节要改。德拉的金髮——改成一条又黑又长的辫子,从十八岁留到现在,从来没捨得剪。吉姆的金表——改成一块老怀表,是他爸临终前留给他的,表壳上刻著“自力更生”四个字,那是他爸当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时厂里发的奖品。
最后,情感內核要保留。一对贫穷的年轻夫妇,为了给对方买礼物,各自卖掉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妻子卖头髮给丈夫买了一条白金表链,丈夫卖手錶给妻子买了一套玳瑁发梳。结果发梳用不上了,表链也用不上了。但他们得到的,是比任何礼物都珍贵的东西——彼此毫无保留的爱。
他放下笔,读了一遍,眼眶有点热。
原作的情感还在,但已经彻底变成了华夏的故事。翠芳和建国,不再是德拉和吉姆,他们是2010年华夏大地上无数对普通夫妻中的一对。他们的贫穷、他们的爱、他们的牺牲,是华夏式的,是读者能懂的。
他数了数字数,三千五左右,比原版多了几百字,但篇幅仍在《故事会》的接受范围內。
检查完后,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林书白打了个哈欠,將笔放下。
“今天就先到这吧,《午餐》明天再改,后天一起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