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丹(1/2)
方誓深深纳了一口气,定住心神,依旧打那壮骨拳。
但见:
一拳打出,风生虎虎。
一脚落地,根扎如山。
拧腰似蛟龙回首,送胯如猛虎出涧。
初时略嫌生涩,打了几回,渐觉圆融。
一招一式,竟隱隱有了熊保山演拳时的模样。
真箇是:拳到之处力便到,力到之处血便行,血行之处气便涌。
那股温煦之气,初时只如游丝,似有若无,在经络间缓缓流转。
及至一招一式打將下去,那温热便愈发显明,愈发浓烈,恍若有什么物事从身体深处被惊醒了。
非从胃中来,亦非从丹田中起。
乃是从骨缝里、从血肉深处、从每个毛孔最里头,汩汩然、滔滔然,喷涌而出。
好似地底深处的甘泉,被拳势这柄铁锤一锤一锤砸开了泉眼,再也按捺不住,直涌上来。
若是寻常人到此地步,多半只当是打拳久了,身子活动开了,俗语唤作“热身”,以为体內气力打开后力量见长,不过是暂时的错觉,歇了一夜便还原如初。
方誓却不然。
他是修仙之人,每日打坐调息,运转法力,体內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无不洞然。
法力在经络中行走,他闭著眼睛也数得出走了几个周天。
如今这气血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便如黑夜中陡然点起一盏灯,如何察觉不到?
但见那一拳打出,上臂的肌肉便紧实一分。
再一拳挥去,又紧实一分。
真箇是拳拳见长,式式有增。
打熬得越久,身子非但不觉疲倦,反倒精神倍长。
那两条臂膊,初时还觉平平无奇,打到后来,竟如添了翅膀一般,拳头越来越轻,越来越快,恍恍惚惚,好似有甚么物事在背后推著,叫那拳头往外飞。
方誓心中大喜过望。
十八年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整整十八年,他在修仙路上跌跌撞撞,画符卖符,省吃俭用,到头来仍是个炼气二层的废物。
他虽一心向道,心里却也明白。
若连这武道都成不得,纵有那“明鑑”在身,又济得甚事?
四灵根,下下品功法。
既无养气丹滋补,又无额外资源帮扶,便如那旱地里行船,沙窝中造塔,如何走得长远?
若只管这般糊里糊涂混將下去,稍不留神,少不得要落得那採药人的一般下场。
可此刻,那股气血在体內奔涌,如江河初泛,如春潮带雨,將十八年的鬱结与不甘,一併冲刷得乾乾净净。
一拳,两拳,十拳,百拳。
一套壮骨拳打完,便从头再来。
招式早已烂熟於心,不必思索,身体自家便会动。
他只管挥拳,只管踢腿,只管將那一腔热血倾泻在拳脚之间。
气血愈来愈旺,如炉中之火,越烧越旺。
汗水早已湿透了短褐,顺著脊背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摊水渍。
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自己好似一块投入熔炉的生铁,在烈火中烧得通红,杂质被一点一点逼將出来,剩下的,只有愈来愈纯粹的坚韧。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
终於,体力耗尽了。
身体自家停了下来。
双腿酸软,两臂胀痛,连抬起的力气也无了。
那股奔涌的气血也渐渐平息。
只落得浑身血肉,好似饱餐了一顿肥酒大肉。
虽是疲惫,却也受用无穷。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方誓便醒了。
身上还有些酸痛,可精神却出奇地好。
他翻身下床,在院中又打了一遍壮骨拳,虽然远不及昨日那般气血汹涌,可那股温热之感仍在,比昨日无有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正洗漱间,阿蕙来报:“老爷,那位熊教头来了,在前厅候著。”
方誓擦了把脸,將毛巾搭在架上。
前番熊保山传口信来,说是找到了解决枯荣体的法子,约他得空细谈。
彼时他还以为是什么不正经的路数,未置可否。
可如今他已通过灵兽血肉打破了枯荣之障,气血已生,壮骨拳也有了感应,倒是想听听这熊保山能说出什么法子来。
方誓道:“请他去正厅奉茶,我换身衣裳便来。”
阿蕙应声去了。
方誓回房换了一身乾净的青布长衫,又净了面,理了理头髮,这才不紧不慢地往正厅走去。
穿过迴廊,转过月亮门,便见正厅的门敞著,里头已备好了茶水果品。
方誓跨进门槛,在主位上坐定。
不多时,便见熊保山跟著引路的丫鬟走了进来。
今日他穿了一件半新的灰蓝色短褐,腰间扎著一条牛皮腰带,脚蹬一双黑面布鞋,头髮用一根木簪束著,收拾得比上次齐整了些,可那黑面膛、粗膀子、虎背熊腰的身板,却怎么也遮不住。
熊保山一进门,目光先往厅中一扫,见方誓已端坐在主位上,连忙抢上几步,抱拳躬身:“东家在上,熊保山有礼了!”
这一声“东家”,比上次叫得还要自然,还要热络,显然是存心拉近关係。
方誓端坐不动,微微頷首,伸手虚虚一抬,道:“熊师傅不必多礼,请坐。”
熊保山道了声谢,侧身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待丫鬟奉上茶来,他接过,却不急著喝,双手捧著茶碗,先开了口:“东家,前日传的那个口信,想必您已经知道了。我这几日回去,多方打听,总算是寻著了一个法子。”
方誓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道:“哦?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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