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气血(1/2)
却说方誓揣著那二十斤肉,顺著人潮往外走。
四面八方的人流涌向盘市出口,挑担的、牵兽的、背著药篓的,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匯成一条鬆散的长龙。
方誓夹在中间,低眉顺眼,脚步不紧不慢,跟著眾人出了盘市地界。
行至岔路口,他驀地离开大路,拐上一条通往三盘山的野径。
却也不往山里走,只沿著山脚,朝山外的方向绕行。
一路上小心翼翼,走几步便停下听听动静,回头望望来路。
月尚未升,林间昏暗,树影幢幢如鬼魅。
他压低身形,贴著山壁行走,儘量不弄出声响。
同样是山野,山內山外,天差地別。
那三盘山內灵气充盈,草木繁茂,妖兽盘踞其中,越是深入,越是凶险。
寻常散修若无几分本事,绝不敢孤身入山。
可山外不同——出了三盘山地界,灵气便渐渐稀薄,到了这五里一带,几乎与凡间无异。
没有妖兽,只有野兽。
虎、狼、熊、豹,至多不过如此。
这些畜生,在凡人眼中是凶物,可在他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面前,实在算不得甚么。
正行间,路旁灌木丛中忽地一阵簌簌响动。
方誓脚步一顿,一头猛虎已从林中窜出,拦在路前。
那畜生体型硕大,皮毛黄黑相间,铜铃般的双眼在昏暗中闪著幽光,口中涎水直流,低沉的吼声从喉间滚出,震得人耳膜发麻。
它分明是嗅到了方誓怀中那灵兽血肉的气息,被灵气引来,伏低了身子,后腿蹬地,作势欲扑。
方誓不慌不忙,掐诀念咒,一道水印自掌心凝聚,照著那虎头便打。
水印无声无息,正中虎额。
那老虎浑身一僵,如遭雷击,四蹄乱蹬,就地翻滚,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四肢抽搐不止,模样甚是滑稽。
方誓晓得,这是水印伤了它的神经,终生都缓不过来。
他也不迟疑,抬手又补了一击,正中同一处。
老虎闷哼一声,四腿一蹬,便不动了。
方誓看也不多看,绕过虎尸,继续赶路。
在山里走了约莫二十里。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月亮虽在天上,可林中树冠浓密,月光一丝也透不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脚下儘是碎石枯枝,踩上去哗哗作响。
方誓摸黑前行,凭著记忆,寻到一个隱蔽的洞穴。
那洞穴藏在一道石壁的裂缝后面,洞口被一丛荆棘半遮著,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得。
他拨开荆棘,里头一股腥臊之气扑鼻而来。
黑暗中,两粒绿幽幽的光点亮起,伴隨著一声低沉的嘶吼。
乃是一头野猪,体型壮硕,鬃毛倒竖,獠牙外翻,正伏在洞中,见有人闯入,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咕嚕声,前蹄刨地,蓄势待发。
方誓也不废话,一道水印打过去,正中那野猪面门。
那畜生头骨坚硬,这一击竟未能伤其根本,只痛得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四蹄蹬地,夺路而逃,窜出洞外,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洞穴,是他得了明鑑之后,特意寻来的。
狡兔三窟的道理,他懂。
修仙界步步杀机,他一个四灵根的散修,没有靠山,没有背景,若不留几条后路,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这洞穴偏僻隱蔽,离盘市又不远,正是他为自己备下的一处藏身之所。
洞內不大,约莫两丈进深,一丈来宽。
那头野猪想必在此住了有些时日。
地面上还铺了一层压实的乾草,草上沾满了泥垢和脱落的鬃毛。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臊臭,角落里还有几根啃剩的骨头,白森森的,不知是甚么动物留下的。
这环境,著实腌臢不堪。
可方誓不在乎。
他心神沉入识海,轻轻唤了一声——
“明鑑。”
……
方誓已回到了大黎世界的密室之中。
可他並未鬆懈。
怀中那块肉揣了许久,血水早已乾涸,黏腻腻地粘在道袍內衬上,结成暗红色的硬痂,贴著皮肤,扯动时微微发痒,甚是难受。
他快步走到密室角落,那里早备好了一只木箱。
是他前几日便吩咐阿蕙准备的,箱中放著刀具、油纸、麻绳、粗布,一应俱全。
方誓將那几块灵兽肉从怀里取出,搁在案上。
肉色发暗,表皮有些风乾——到底是在怀里揣了太久,从盘市到山洞,又从山洞穿界过来,一来一去,少说也过了一两个时辰,能保持这般模样,已算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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