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银川驛 上(1/2)
银川驛。
说是驛站,其实不过是几排低矮的土坯房围成的一个院子,门口立著一个孤零零的、掉了漆的告示木牌。
院子四周的土墙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墙头枯草在风里摇晃。
可院內倒是挺大,泥土地面被踩得板结,东一摊西一摊的马粪和污水结著薄冰。
空气里永远飘著一股混合了马匹体味、草料发酵和劣质菸草的气息。
林凡被丟在马棚旁边一个堆杂物的、四面漏风的小棚屋里。
李自成扔给他一套散发著汗臭和霉味的旧驛卒衣服,又硬又糙,还有一条脏得看不出顏色的薄被。
“以后你就睡这儿。活计,主要是马棚这一摊。”
李自成指了指外面那一长排简易的马厩,里面拴著十几匹驛马,大多无精打采,皮毛粗糙。
“餵料、饮水、清粪、捡查鞍具。早上天不亮就得起,晚上等马都安顿了才能歇。做得好,有口吃的。偷懒耍滑,滚蛋。”
交代言简意賅,没有任何多余的关心或解释。
这就是一份用劳力换口粮的契约,赤裸裸的。
最初的几天,林凡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撑著。
这身体太虚弱了,每一个动作都耗尽全力。
铡草料,手臂酸软得举不起铡刀;
提水,摇晃著洒掉大半;
清扫马粪,浓烈的氨气味呛得他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
其他驛卒,多是本地招募的贫苦汉子,或者像他一样的流民,对他这个新来的、瘦弱不堪的“小子”没什么好脸色,呼来喝去是常事。
没人问他的来歷,也没人在意他偶尔露出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茫然眼神。
只有李自成。
他话不多,但眼睛似乎总看著。
看到林凡铡草吃力,会走过来,拿过铡刀,几下利落地铡好一堆,示范正確的姿势和用力方法,然后丟下一句:“省点力气,活还长。”
看到林凡清理马厩时对著满地污秽发愣,会用脚踢过一个破木杴,“愣著能干净?动手。”
语气总是平淡,甚至有些冷硬。
林凡渐渐学会了低头,沉默,儘量麻利地完成分派的活计。
他观察著这个小小的驛站,观察著这里的人,尤其是李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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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未来的“闯王”,此刻只是一个疲惫而沉默的驛卒头目,为拖欠的驛银髮愁,为破损的鞍具操心,为如何用有限的草料让这些瘦马多坚持几天而皱眉。
他训斥偷懒的驛卒,也和路过的、同样面黄肌瘦的商贩低声交谈,交换一些遥远的、关於饥荒、关於“加派”、关於某个地方又有人“闹起来”的零星消息。
他的眉头总是锁著,眼神望向驛站外灰黄的天际时,会变得格外深。
夜晚,林凡蜷缩在漏风的小棚里,裹紧那床薄被,寒冷依旧无孔不入。
但比起刚穿越时路边等死的绝望,这里至少有四面墙,有一份虽然微薄但相对固定的食物。
儘管日復一日的极度劳累在不断榨取身体,但靠著那些粗糙食物的支撑,一丝丝力气还是极为缓慢地回到了这具躯体里。
而头脑,在最初几日的混沌和麻木之后,属於另一个世界的思维,开始在这具身体里,在这陌生的时代,艰难地甦醒、扎根,並试图理解眼前的一切。
他看见驛卒们用磨损严重的铁刀费力地切削皮革,修补马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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