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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红布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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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又说:『你家老太太在底下缺东西,她活著的时候你们不给,死了还不给,她回来要了。』

“儿媳妇的男人问缺什么,神婆说:『缺一件棉袄。老太太活著的时候,冬天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你们给她穿的还是十几年前做的旧袄,里面的棉花都硬了。』

“男人赶紧去买了件新棉袄,在坟前烧了。烧完之后,儿媳妇的烧全退了,人也清醒了。男人以为事情过去了。

“但第三天,儿媳妇又出事了。

“那天中午,儿媳妇在灶房里做饭,忽然听见灶台里有人笑。她低头一看——灶膛里的火,烧出来一个人的脸。那张脸,就是她婆婆的。

“火里的张老太太在笑,嘴咧得大大的,露出两排黑牙。儿媳妇嚇得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嘴里开始往外吐东西——吐的是棉絮,黑乎乎的,像是烧焦了的棉花。

“男人又去找神婆。神婆这次说了一句让他魂飞魄散的话:『你娘不是回来要棉袄的,她是回来討命的。你们不光是没给她棉袄——你们是把她害死的。』

“男人当场就跪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神婆,我娘不是我们害死的,她是老死的。』

“神婆说:『你娘是饿死的。你们一天就给她吃一顿饭,那饭还是餿的。她临死之前,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你摸摸你媳妇的肚子——』

“男人摸了摸他媳妇的肚子。他媳妇的肚子鼓鼓的,硬邦邦的,像是有东西在里面。

“神婆说:『你娘咽气之前最后看的地方,是你家的灶台。灶台上有锅,锅里有饭,但那饭不是给她吃的。她饿著肚子走的,走了之后,她的怨气就留在了灶台里。现在你媳妇肚子里的东西,就是你娘咽气之前没吃到的那口饭。』

“男人嚇坏了,问怎么办。神婆说:『只有一个办法——你去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系一根红布条。红布条是给你娘指路的,告诉她往西走,別回头。然后你在树下烧三千张纸,磕三百个头,把她的怨气送走。』

“男人照做了。他在腊月的寒风里磕了三百个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三千张纸烧完,纸灰在风里转了三圈,往西飘走了。

“他回家一看,他媳妇的肚子瘪了,也不吐棉絮了。男人鬆了口气,以为事情真的过去了。

“但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媳妇开始做梦。每天晚上梦见同一个人——不是她婆婆,是村口那棵老槐树。

“梦里那棵槐树活了,树根从地里伸出来,像蛇一样爬进她家的院子,爬进她的房间,缠住她的脚脖子,把她往地下拖。她每天晚上尖叫著醒来,脚脖子上有一圈青紫的勒痕。

“这样的梦持续了整整一个月。一个月后的晚上,她再也没有尖叫著醒来——她再也没有醒来。

“她死在床上了。死的时候,嘴角掛著一丝笑,眼睛瞪得大大的,瞪著天花板。法医来验了,说是心臟骤停,但村里人都知道,她是被那棵槐树『收』走的。

“后来村里人发现,那棵老槐树的根底下,挖出来三具白骨。不是一具,是三具。三具都是女人,都是那个村嫁过来的媳妇,都是婆家对她们不好、死了之后又回来作祟的。

“那棵槐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收魂树』。谁家虐待了老人、亏待了媳妇,死去的人就会把怨气送到槐树底下,槐树就会替她们『收人』。

“从那以后,那个村就有了一个规矩——谁家死了老人,就要去村口的槐树上系一根红布条。红布条不是求平安的,是给死去的人指路的——告诉她们,往西走,別回头,別在村里逗留。要是哪家的红布条系歪了、系鬆了、被风吹掉了,那家的人就知道——老人没走,还在这儿。”

老李讲完了,烟也抽完了。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灶房里火在噼啪作响。

女人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她的嘴唇在哆嗦,两只手绞在一起,绞得骨节发白。

“你……你是说,”女人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婆婆她……”

“我没说你婆婆。”老李打断了她,语气平淡,“我讲的是鲁西南一个村的事,跟你家没关係。”

但他的眼睛看著门框上那块三角形的红布。

红布在微微颤动,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后面吹著。

老李站起来,走到门框前,伸出手,把那块红布取了下来。

他把红布翻过来,露出背面贴著的黄纸。黄纸上画著一些弯弯曲曲的符號——他认出来了,那不是道家的符,是“鬼画符”,根本不是什么镇宅的东西。

“这符是谁给你的?”老李问。

女人愣了一下:“是一个……一个走江湖的,去年路过我们村,说他能驱邪,给了我们这个,说是钉在门框上就能保平安。”

“你花了多少钱?”

“五十块。”

老李把红布和符纸叠在一起,塞进自己的棉袄口袋。

“大嫂,你被骗了。”老李说,“这不是镇符,这是『引符』。这东西不是挡住外面的东西不让进来,是把里面的东西引出去。你钉在门框上,你婆婆的魂就被引走了——但不是引到外面,是引到村口那棵槐树底下。”

女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的嘴张开了,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你家门口的红布条,”老李继续说,“是你系上去的吧?系在朝西的枝椏上。”

女人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用手捂著脸,哭得浑身发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哭著说,“我婆婆活著的时候……我確实对她不好,不给她吃饱,冬天也不给她生炉子……她死了以后我害怕,就去系了红布条,我怕她回来找我……”

“那你男人为啥跑了?”

女人哭得更厉害了。她捂著脸,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我婆婆死了以后,我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她站在我床前,问我……问我为啥不给她饭吃。我害怕,就跟男人说……说这房子住不了了,让他搬家。他不搬,说这是他娘留下的房子,不能搬。我就天天跟他吵,吵了三个月,他受不了了,就走了。”

老李沉默了很久。

灶房里的火在噼啪作响,堂屋里的灯光昏黄,那张黑白照片上的老太太还在盯著这个方向。

“大嫂,”老李终於开了口,“你男人走了以后,你闺女呢?”

女人的哭声忽然停了。

她放下手,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

“我闺女……”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不能大声说的秘密,“我闺女说,她每天晚上都能看见奶奶。奶奶坐在她的床头上,跟她说话。”

“说什么?”

“说……”女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说『你妈不给我饭吃,你妈是坏人』。”

老李闭上了眼睛。

他摸到棉袄口袋里的那个小本子,隔著布料,能感觉到本子的稜角硌著手心。

“大嫂,”他睁开眼睛,看著那个女人,“你闺女今年多大?”

“十一。”

“她在哪?”

女人指了指里屋的门。

门关著,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没有任何声音。

老李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里屋不大,一张木板床靠墙放著,床上躺著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她盖著一床花被子,脸朝著墙,只露出半边脸。

老李走到床前,低头看了看。

小姑娘的脸很白,白得不像活人。嘴唇没有血色,眼窝深陷,像是好几天没吃东西。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老李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额头。

他的手刚伸出去,小姑娘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著老李,目光不像孩子,像是一个很老很老的人。

小姑娘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叔,我奶奶说,她饿。”

老李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里屋门外,女人的哭声又响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哭得断断续续的。

老李收回手,转过身,走出了里屋。

他走到堂屋的八仙桌前,把那张黑白照片从桌上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照片背面贴著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著一行字:

“张桂兰,卒於1985年腊月二十。”

老李的手指在“腊月二十”那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今天是腊月二十一。

昨天,正好是她婆婆去世一周年的日子。

他把照片放回原处,然后走到灶房,掀开锅盖。锅里有半锅水,水是浑的,底下沉著一些黑乎乎的东西。

老李用勺子捞了一点上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是纸灰。

锅里的水,是用烧过的纸钱泡的。

他转过身,看著跟在身后的女人。

“大嫂,你给闺女喝的是什么?”

女人的脸色变了。她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听人说,纸钱泡水能治邪病……”

“谁告诉你的?”

“那个……那个走江湖的。”

老李把手里的勺子放进锅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大嫂,”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下来,“纸钱是给死人用的。你让你闺女喝纸钱泡的水,你是想让她也变成死人吗?”

女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嘴里翻来覆去地说著:“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

老李没有扶她。

他从灶房里走出来,走到院子里,从自行车褡褳里掏出那把榆皮刀子,又掏出一卷麻绳。

他走到那棵榆树下,用刀子割了三根榆树枝,每一根都手指粗细,一尺来长。他把树枝上的皮扒掉,露出白生生的木芯。

然后他回到灶房,把那三根榆木棍放在灶台上,並排摆好。

“大嫂,”他对著堂屋的方向说,“你过来。”

女人从堂屋爬著出来了,跪在灶房门口,脸上全是眼泪鼻涕。

老李指著灶台上那三根榆木棍,说:“今晚你把这东西放在你闺女的枕头底下,头朝东,尾朝西。明天一早,你拿著这三根棍子去村口的老槐树下,在树根底下挖一个坑,把棍子埋进去,头朝下,尾朝上。”

女人拼命地点头。

“还有,”老李从棉袄口袋里掏出那块红布和符纸,递给她,“这东西明天一起埋在槐树底下,別留了。”

女人接过红布和符纸,手抖得厉害。

老李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女人彻底崩溃的话:

“大嫂,你婆婆不是饿死的,她是被你气的。她活著的时候,你对她不好,她忍了。她死了之后,你还用她的照片压著灶王爷的香火——你把照片放在八仙桌上,灶王爷的画像就在旁边,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女人摇著头,眼泪甩了一地。

“这意味著,你婆婆的魂压过了灶王爷的香火。灶王爷有话说不出来,你的罪报不上去,你婆婆的怨气也散不了。你闺女看见的不是你婆婆,是你婆婆的怨气。那怨气借了你闺女的嘴在说话。”

老李说完,拿起褡褳和榆皮刀子,推著自行车出了院子。

女人跪在灶房门口,哭著喊了一声:“大哥,你等等,我还没给你做饭呢!”

老李头也没回:“饭我吃过了。你给你闺女做一碗小米粥,別加別的东西,就米和水。她喝完了,让她睡觉。”

大金鹿在坑洼的土路上顛了一下,往村口的方向去了。

老李骑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停下车,站了一会儿。

风吹得满树红布条猎猎作响,像是几百个人在同时说话。

他从褡褳里掏出那个泛黄的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用铅笔头写了几行字:

“腊月二十一,曹县xx村(村名待查)。老槐树红布条繫於朝西枝椏,树下埋有白骨(数量待核实)。张桂兰,卒於去年腊月二十。儿媳涉嫌虐待老人、给幼童饮用纸钱水。罪名:虐待、危害儿童。”

写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塞回口袋。

他抬起头,看著满树的红布条。

月光下,红布条像一条条红色的舌头,从树枝上垂下来,隨风摇摆。

老李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老头说,树底下埋著人,埋了好几个。

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树根旁边的泥土上。

泥土是温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

一下,一下,一下。

老李猛地收回手,站起来,跨上大金鹿,使劲蹬了一脚。

自行车在月光下沿著土路往前跑,后座上的榆树皮一顛一顛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他。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那棵老槐树的根底下,確实埋著人。

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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