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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灶王爷咧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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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怪事从那天晚上就开始了。”

老李把菸头在鞋底上掐灭,声音放低了一些:

“刘大柱被抓走的那天晚上,他老婆在灶房里烧水,忽然听见灶台里有人笑。她低头一看——灶膛里的火,烧出来一个人的脸。

“那张脸,就是刘大柱的。

“火里的刘大柱在笑,嘴咧得大大的,像是要把灶膛撑裂了。

“刘大柱的老婆嚇坏了,跌跌撞撞跑出灶房,在院子里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回灶房一看——灶王爷的画像,嘴是咧开的。画像上的灶王爷,和刘大柱在火里笑的样子一模一样。

“村里人听说了这件事,都说是灶王爷『显灵』了,是灶王爷告发了刘大柱的罪行。因为灶王爷天天蹲在灶台上,家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看在眼里。刘大柱在柴房杀人那天,灶王爷就蹲在灶台上,看著那一锅肉下锅。

“但后来,村里懂行的老人说,那不是灶王爷显灵。那是刘大柱的恶念上了灶王爷的身,把灶王爷的嘴撑开了。灶王爷本来是要『上天言好事』的,嘴被撑开了,说的就不是好话了,说的全是那锅肉的事。

“从那天起,那个村子就有了一个规矩——腊月二十三之前,谁家的灶王爷画像要是『咧嘴』了,谁家就一定有人犯了不可饶恕的罪。”

老李讲完了,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灶房里的火在噼啪作响。

老陈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他的手攥著筷子,攥得嘎嘎响。

沉默了很久,老陈开口了,声音发飘:“你的意思是……我家灶王爷咧嘴,是因为……”

“我没说你家的事。”老李打断了他,语气平淡,“我讲的是民国三十二年的事,跟你家没关係。”

但老李的眼睛没有看老陈,而是看著八仙桌上那碗插著筷子的白米饭。

米饭裂了缝,筷子立著,纹丝不动。

“老哥,”老李忽然问了一句,“你闺女发烧几天了?”

老陈一愣:“五……五天了。”

“发烧之前,她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老陈的表情变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咬了咬牙,说:

“发烧之前那天晚上,她跟我说……她看见灶王爷从画像上下来了。”

老李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说,”老陈的声音越来越低,“灶王爷走到她床前,蹲下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但她不知道灶王爷说的是什么,因为她听不懂。灶王爷说的是……不是人话。”

老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了起来。他走到灶王爷的画像前,伸出手,用食指在灶王爷咧开的嘴角上抹了一下。

他把手指放在灯光下看了看。

指肚上沾著一层细细的灰,灰是黑色的,但黑色底下透著一层暗红,像是干了的血。

老李把这层灰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碾了碾,然后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把手指在棉袄上擦了擦,转过身,对老陈说:

“老哥,你家里有没有糖瓜?”

老陈愣了一下:“糖瓜?有……有,前几天赶集买的,准备腊月二十三祭灶用的。”

“拿过来。”

老陈赶紧去了东偏房,拿了一包糖瓜回来。糖瓜是用麦芽糖做的,圆滚滚的,外面裹著一层白芝麻,黏糊糊的。

老李接过糖瓜,走到灶王爷画像前。他先把画像从墙上取下来,平放在八仙桌上。画像背面已经发黄髮脆,有几个虫蛀的小洞。

他从褡褳里掏出那把榆皮刀子——刀刃磨得鋥亮,刀背上沾著一层黑色的榆树皮油。他用刀刃轻轻颳了刮画像背面咧嘴的位置,刮下来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然后他把糖瓜捏软,捏成薄薄的一片,贴在画像背面咧嘴的位置上,从背面把咧开的嘴“糊”上了。他又把画像翻过来,在正面灶王爷的嘴上又糊了一层糖瓜。

糖瓜黏糊糊的,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灶王爷爱吃甜的,”老李一边糊一边说,“甜的东西能封住嘴。不是不让灶王爷说话,是让他说话之前先咂摸咂摸嘴——甜的东西,说不出来恶话。”

糊完之后,老李把画像重新掛回墙上。灶王爷的嘴被糖瓜糊住了,看起来不像在笑,倒像是在吃东西,腮帮子鼓鼓的。

老李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对老陈说:“老哥,今晚我睡柴房。明天一早我就走。”

老陈赶紧说:“睡啥柴房?东偏房有炕,我给你烧上。”

“不用。”老李的语气不容商量,“睡柴房就行。还有——”

他从褡褳里掏出三根香,点著了,插在灶台前面的香炉里。三根香的烟笔直地往上升,升到灶王爷画像的位置,忽然拐了个弯,从画像的两侧绕了过去。

烟没有散。

老李盯著那三缕烟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拿上褡褳和那把榆皮刀子,出了堂屋,往柴房走去。

老陈站在堂屋里,看著灶台上三根香的烟慢慢往上走,绕著灶王爷的画像转了一圈又一圈。

隔壁屋里,他的闺女又开始呻吟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喉咙。

老陈想过去看看,但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他忽然想起老李讲故事之前说的那句话——

“听完之后,你信就信,不信就当听个乐子。”

但老陈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乐子。

因为那碗插著筷子的白米饭,是给他死去的媳妇供的。他媳妇死了两年了,但那碗饭每天都要换新的,饭上插著的筷子,每天都会换一个方向。

今天是朝北。

北边,是他媳妇埋的方向。

老陈忽然觉得背后发凉。他猛地回过头——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灶王爷的画像掛在墙上,嘴角糊著一层琥珀色的糖瓜。

糖瓜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灶王爷在流口水。

又像是在哭。

---

老李躺在柴房的草堆上,狗皮帽子扣在脸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口。柴房不大,堆满了玉米秸和劈柴,空气里有一股乾草和老鼠屎的味道。

他没有睡著。

他在数数,数隔壁屋里那个小姑娘的呻吟声。呻吟声每一声的间隔是十一秒,像是有规律,又像是没有。

他从棉袄口袋里掏出那个泛黄的小本子。

本子巴掌大,牛皮纸封面,用麻绳缝著。他翻开一页,从褡褳里摸出一截铅笔头,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腊月十九,曹县魏湾镇,陈姓人家。灶王爷咧嘴,女童发烧。疑犯:陈德厚(与本人同名)。罪名:待查。”

写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塞回棉袄口袋。

然后他闭上眼睛,柴房外面,腊月的风从黄河故道方向刮过来,颳得老榆树的枝椏呜呜作响。

在风的间隙里,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有人贴在窗户纸上说话。

老李猛地睁开眼睛,狗皮帽子从脸上滑落。他没有动,就那么躺著,竖起耳朵听。

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他听清了——不是从柴房外面传来的,是从堂屋方向传来的。

是灶王爷画像的方向。

那个声音在笑。

咯咯咯的笑声,像小孩,又像老人,尖锐得像针尖划过玻璃。

老李缓缓坐了起来,从草堆里摸出那把榆皮刀子,攥在手里。

他没有去堂屋。

他只是坐在黑暗中,攥著刀子,听著那个笑声在风里断断续续地响了半宿。

天快亮的时候,笑声停了。

隔壁屋里小姑娘的呻吟声也停了。

老李把榆皮刀子插回褡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推开了柴房的门。

院子里落了薄薄一层霜,老陈的闺女站在堂屋门口,穿著一件旧花棉袄,脸被烧得通红,但眼睛是亮的。

她看著老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叔,灶王爷让我告诉你——糖瓜糊不住他的嘴。”

老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著那个小姑娘,小姑娘的眼神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倒像是一个很老很老的人,老得连眼睛里的光都是浑浊的。

老李没有说话,从褡褳里掏出那包糖瓜,递给小姑娘。

“吃吧,”他说,“吃了就好了。”

小姑娘接过糖瓜,低下头,咬了一口。

她嚼了两下,忽然吐了出来。

糖瓜的馅里,裹著一根黑色的头髮。

老李已经推著大金鹿自行车,出了院子门。

后座上捆著两捆榆树皮,褡褳里装著那把榆皮刀子和那个泛黄的小本子。

他骑上车,沿著来时的土路,往南走了。

风从背后追上来,吹得他的棉袄鼓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老陈家的灶王爷,嘴还是咧著的。

因为他糊上去的糖瓜,在半夜的时候,已经被人从背面抠掉了。

抠掉糖瓜的不是人。

是那双从小姑娘眼睛里看出来的、浑浊的、老得不能再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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