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荣叔的旧伤(1/2)
凌驍回到小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如同惊弓之鸟,確认无人跟踪后,才翻墙而入。枯井旁,发財正不安地来回踱步,看到他回来,立刻扑上来,焦急地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询问。
“我没事,发財,没事。”凌驍用力抱了抱它,冰凉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將那株品相不佳的寧神草和几块灰石头小心藏好,只留下那块触手温润的,攥在手心,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镇定。
荣叔早已起身,正在院中缓慢地打著一套舒展筋骨的拳法。看到凌驍狼狈归来、脸色苍白的样子,他动作未停,眼神却骤然锐利。
“出了何事?”
凌驍深吸一口气,將暗市所见所闻——郭四与灰袍人密谈、“星陨余孽”、“魂引”、“异常灵兽”、灰袍人诡异的感知以及自己差点暴露——用最简洁的语言快速说了一遍。他刻意略过了发財暗中跟隨和灰石异动的细节,只说是自己运气好,趁乱逃脱。
隨著他的讲述,荣叔的拳法越打越慢,最终彻底停下。他背对著凌驍,面朝东方那抹微光,沉默良久。晨风吹动他斑白的鬢髮,那挺直的脊背,此刻在凌驍眼中,竟显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知道了。”荣叔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平静,却像压抑著即將喷发的火山。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凌驍从未见过的、冰冷刺骨的杀意,以及深藏的忧虑。
“发財如何?”他问。
“还在井下,睡著,但气息稳多了。”凌驍忙道。
“嗯。”荣叔走到井边,亲自下去查看了一番。上来后,眉头並未舒展。“觉醒初步完成,但根基未固,心神不稳,像一颗隨时会走火的不稳定雷珠。那株寧神草,晚些我处理一下,给它服下。但只能缓解一时。”
他走回凌驍面前,目光如炬:“郭大海与魔族勾结,搜索已经开始,且目標明確指向『星陨』与『异常灵兽』。此地,已如沸鼎。我们原定的计划,必须提前,也必须更周密。”
“荣叔,我们该怎么办?”凌驍急切问道。
荣叔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我教你的『游鱼步』,你练到何种地步了?”
凌驍一愣,答道:“步法口诀已熟,寻常障碍腾挪无碍,但……与人实战应用,还差得远。”
“差得远,就练到不差。”荣叔的声音陡然转厉,“从今日起,所有文课暂缓。我教你一套近身缠斗的实战技法,配合『游鱼步』。不求杀敌,只求在绝境中,能有一线挣脱逃命之机!魔族爪牙已至眼前,郭大海虎视眈眈,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来了!”
“是!”凌驍精神一振,立刻应道。
接下来的半天,小院变成了严酷的演武场。
荣叔教授的,並非什么高深玄妙的仙家法术,而是化繁为简、招招致命、专攻关节要害、配合脚下滑溜步法的战场搏杀术。每一招都朴实无华,却带著歷经生死淬炼出的狠辣与高效。
“敌人直拳面门,你当如何?”
“侧身,避其锋芒,同时手刀切其肘窝麻筋!”
“敌人擒你手腕?”
“不退反进,沉肩撞其胸口,脚下勾其脚踝!”
“被多人合围?”
“走!永远不要陷入正面硬拼!你的步法,是用来创造逃跑空间的,不是用来炫技的!”
荣叔亲自充当陪练。他出手毫不留情,力道控制在不会重伤凌驍,但绝对能让他疼得齜牙咧嘴的程度。凌驍一次次被摔出去,又一次次爬起来,身上很快青一块紫一块,但他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荣叔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拼命记忆、模仿、消化。
发財被允许在枯井口观望,急得抓耳挠腮,却不敢靠近,生怕自己气息干扰。
午后,阳光最烈时,荣叔开始演示一套连环杀招。动作极快,对腰腹核心力量、步伐衔接、瞬间爆发力要求极高。
“看好了,这一套『泥鰍脱网』,关键在第三个虚步诱敌,第四个拧身反关节,以及最后踏地借力的爆发!全身劲力要拧成一股……”
他一边解说,一边缓慢演示。前几个动作尚可,但当做到第三个需要极大扭转腰力的虚步,並连接第四个需要短暂滯空拧身的反关节技巧时,荣叔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原本流畅的动作猛地一滯,左脚落地时,竟微微踉蹌了一下!紧接著,他闷哼一声,左手下意识捂向自己左肋下方——那是当年在时空乱流中,为护住凌驍,被一道破碎的空间裂缝扫过,留下最深暗伤的位置!
“荣叔!”凌驍惊呼,扑上前想扶。
“別过来!”荣叔低喝,强行稳住身形,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他想继续完成演示,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一股熟悉的、阴寒刺骨、仿佛能將灵魂都冻僵的剧痛,从旧伤处猛然爆发,如同万千冰针,瞬间刺穿他的五臟六腑,直衝脑髓!
是空间乱流残留的毁灭性能量!这些年一直被他以残存修为和强大意志死死压制在伤处。方才为了演示那套对核心力量要求极高的招式,他下意识地微微调动了一丝气血,试图催动早已乾涸的经脉,却如同在平静的堰塞湖底戳开了一个小孔,积蓄多年的阴寒暗伤,立刻找到了突破口,轰然反噬!
“噗——!”
荣叔身体剧烈一颤,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著细碎冰晶的污血!血雾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寒光。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高大如山岳的身躯,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荣叔!!!”凌驍魂飞魄散,一个箭步衝上前,在荣叔后脑即將撞地的瞬间,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死死垫在下面。
砰!沉重的撞击让凌驍眼前发黑,胸口一阵窒息般的闷痛。但他顾不得自己,手忙脚乱地抱住荣叔,触手一片冰凉!荣叔面如金纸,牙关紧咬,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嘴角还在不断溢出带著冰碴的血沫。
“荣叔!醒醒!你別嚇我!荣叔!”凌驍的声音带了哭腔,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在他心里,荣叔是山,是海,是永远不会倒下、永远能为他遮风挡雨的存在。他从未想过,这座山,这片海,也会有如此脆弱、如此接近崩塌的一刻。
慌乱中,他猛地想起怀里那株寧神草!虽然这是给发財稳定心神的,但荣叔此刻心神激盪,旧伤爆发,或许……或许有点用?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寧神草,也顾不上处理,直接扯下几片叶子,塞进荣叔嘴里。又衝到井边,用木瓢舀了半瓢清水,一点点撬开荣叔的牙关,將水和著嚼烂的草叶灌下去。
寧神草药力低微,对荣叔体內那阴寒的空间暗伤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但它那点清冽安神的效力,似乎稍稍抚平了荣叔因剧痛而剧烈波动的神魂。荣叔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冰冷,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稍微顺畅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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