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夜探(2/2)
“……能……量……將……尽……”
“……守……望……失……败……”
“……孩……子……逃……”
信息洪流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两三息后,一切异象消失。
密室重归昏暗,只有凌驍玉佩散发的微光勉强照明。
那座微缩祭坛,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表面的银白色光泽迅速黯淡、剥落,露出下面灰败的、如同普通岩石的內里。顶部凹陷中那汪银色液体,也已彻底乾涸,不留一丝痕跡。
只有凌驍的脑海中,多了一幅虽然模糊、但关键节点异常清晰的局部星图,以及那几个古朴的符文印记。还有,心头那抹被强行烙印下的、挥之不去的、深邃入骨的悲伤。
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息,额头上满是冷汗。刚才那瞬间的信息衝击,几乎让他晕厥。
发財焦急地用舌头舔他的脸,呜呜叫著。
“我没事……发財,我没事……”凌驍將脸埋在发財温暖的绒毛里,平復著剧烈的心跳和激盪的情绪。
紫琼……观测前哨……能量將尽……守望失败……孩子逃……
那些破碎的信息,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结合祭坛的状態和玉佩的反应,一个惊人的猜测逐渐清晰:
这里,这座深藏在郭家废弃炼丹房地下的小小密室,这座微缩的星辰祭坛,根本不是什么炼丹之地,而是星陨族在许久许久以前,设立在此地的一个极其隱秘的、小型的“观测前哨”!
它的作用,或许就是监视旧土这片区域,或者守护那条灵脉?而那道悲伤的母性意念,可能是设立前哨的星陨族强者留下的印记,也可能是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到此地的、远方的思念与警示。
前哨的能量早已濒临枯竭(“能量將尽”),也许已经“守望”了万年之久,最终“失败”。而祭坛仅存的最后一点能量,在感应到凌驍这个身负星陨血脉、且佩戴著核心信物(玉佩)的“族人”靠近时,被彻底激活,完成了最后一次信息传递,然后便彻底湮灭。
“孩子逃……”凌驍喃喃重复著最后那个词,心臟一阵抽痛。是在警告他逃离吗?逃离什么?这片旧土?还是即將到来的危险?
他猛地想起岳荣的伤,想起还在危险通道中等待的荣叔。不能再耽搁了!
他挣扎著爬起,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已然化作凡石、再无任何神异的微缩祭坛,將它和那缕悲伤的意念,深深埋入心底。
“发財,我们走,去找荣叔!”
他必须立刻回去。荣叔需要赤阳苔,而他的脑海里,多了一幅可能关乎身世和未来的星图,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必须弄明白的责任。
密室唯一的出口,是头顶那个他坠落的洞口,高约两丈。凌驍试了试,岩壁湿滑,无处借力。他想起岳荣给的“钻地鼠”,对准洞口边缘,按下机括。
“咻——噗!”细索带著倒鉤激射而出,牢牢钉入洞口边缘的石缝。
凌驍將发財装进前襟,抓紧细索,手脚並用,艰难地向上攀爬。
当他终於爬回丹房一楼,重新站在冰冷的地面上时,远处传来了隱约的鸡鸣。
天,快亮了。
凌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然恢復平整、再无异常的地面,紧了紧怀里装著赤阳苔的小布袋,抱起发財,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朝著来时的秘密入口潜行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丹房那扇紧闭的、布满灰尘的破烂木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门缝后,一只浑浊而苍老的眼睛,静静地、久久地,注视著他消失的方向,以及地面上那个已然黯淡的星辰图案残留的最后一抹痕跡。
眼中,情绪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