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瞧把他累的……(1/2)
“你给我站住!想跑?门儿都没有!”
“我可认得你是轧钢厂的,今儿你敢溜,我立马找你们领导说道说道!”
“我、我就是……”
李副厂长把后半句“领导”生生咽回肚子里。
这时候提领导?
除了自个儿脸上更掛不住,还能有啥用?
他满脑子就一件事:怎么在警察来前,赶紧把自己择出去。
可他刚支棱起半截话头,就被大堂经理劈头盖脸懟了回来。
“我赔?你拿什么赔?”大堂经理啐了一口,“一把年纪的人了,干出这种混帐事,还想拿钱糊弄人?今儿我就替老百姓问问,这世道还有没有说理的地儿!”
他嗓门亮,句句戳在人堆里,围观的脚底下不自觉往后挪了挪,离远点好,省得被这摊子事溅一身脏水,回头再把李副厂长这口黑锅扣自个儿头上。
“怎么回事?都散开!”
警哨声裹著脚步声撞进来,几个警察拨开人群。
大堂经理像见了救星,手指头差点戳到李副厂长鼻尖上:“同志,就他!当眾耍流氓,您瞧他那德行,抓起来!”他说得气抖,眼里的火能烧穿人。
这老光棍一辈子没成家,前两年求著哥哥把闺女过继过来,盘算著招个上门女婿留后。
偏巧侄女模样周正、成分乾净,手头还有点积蓄,在四九城也算说得过去的人家。
哪成想,上门女婿没影儿,倒招来个流氓,更糟的是,那老东西竟当眾亮了“傢伙什”。
新社会招婿本就难,这下可好,姑娘清白砸了,他这张老脸也跟著没处搁。
警察盯著缩成一团的李副厂长,眉头一拧:“嘿,说你呢!站直了!”
“同、同志,我……”李副厂长急得直抹汗。不是不想配合,是这会儿实在支棱不起来,腿肚子直打颤。
“站直听见没?”警察两步上前,架著他胳膊往后一带,再往前一扭。李副厂长“哎哟”一声,腰杆硬是被掰直了。
得,凶器都亮了,这回彻底栽了。
“哪个单位的?什么职务?”
这当口,杨建业挤过来,拽著警察往边上走了两步:“同志,这是我们轧钢厂副厂长。今天我办喜事,那什么……”他话没说完,瞥见李副厂长的眼色,刚要收声,另一警察递来个眼神,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得,轧钢厂副厂长的身份,现在是捂不住了。
李副厂长心里骂开了:早知道这杨建业是个愣头青!
这么大的事,报身份能摆平?
好歹先让人带走,再私下疏通啊!
偏要当面嚷嚷,全完了!
他甚至疑心杨建业是故意坑他,可转念一想,酒是自己喝的,菜是自己夹的,真要怪,只能怪自个儿喝高了起邪念。
当时他借著小解溜出来,正撞见那姑娘背影,腰细臀圆,线条利落,一口酒意直衝脑门,鬼使神差就动了歪心思。
也不是头回犯浑,可今儿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真要“整活儿”。
他越想越窝火,暗骂家里那只“水桶”老婆,成天对著个没滋没味的黄脸婆,见著漂亮姑娘哪能不动心?
娶不著天仙,可不就看庸脂俗粉都新鲜?
死到临头,还在自个儿找辙。
“同志,行行好……”杨建业还在帮腔,李副厂长心里的气倒消了些,年轻人没经验,栽得不冤。
倒搅了人家喜事,他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建业,別说了。”他深吸口气,“我跟你们走。”
谁也没留意,杨建业低头扫了眼,见李副厂长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劲儿泄了,立刻侧身让开路。
警察押著李副厂长往外走,大堂经理也跟著去派出所做笔录。
那边,先前跑去报警的小伙子正护著那姑娘往后院去,事主总得露个面。
小伙子去推自行车,说要送她一程。
杨建业望著两人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这小伙子的心思,怕是不纯啊。
可再一琢磨自己乾的那档子事,杨建业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
跟李副厂长比?自己也没干净到哪去。
杨建业跟他有仇吗?压根没有。
这人毛病是多,吃拿卡要,桩桩件件都占。
但有一点,杨建业得认,惜才。
是人就有长处,哪怕是小人。
要不老话咋说,贾婆子披张人皮呢。
对能干事的人,李副厂长肚量还算宽,些许小毛病、小脾气,他都能忍,除非你拦了他的道。
杨建业算个能干事的人。所以哪怕有点小摩擦,只要李副厂长掌著权,杨建业肯低头,他照样能用。
可眼下这事,不是挡路,是把路给他堵死了,让他连走的地方都没了。
李副厂长咋上来的?
是风给吹上来的。
杨建业要干啥?
他要让轧钢厂在风里头,变成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风颳不动,雨打不散。
说白了,俩人较劲,根子上是对著干。
等李副厂长站稳了,瞧见杨建业要干的事,二话不说,头一个就得掐死他。
怎么妥协?跟谁妥协?
没法子,杨建业只能先动手。
“建业。”
英子爸凑过来,眉头拧著点担忧,“今儿这事儿,別给你惹麻烦吧?”
他在供销社干了半辈子,门儿清。
“站队”这玩意儿,他看得透亮。
今天李副厂长来了,正主厂长反倒没露面,在他眼里,这就是自家女婿挑了边。
如今领头的像个混不吝,自家姑爷会不会受牵连,在厂里遭排挤?
“爸,我请过厂长了,他有急事脱不开身,特意让我跟英子带话,祝我们好。”杨建业说得实在,没扯什么队伍不队伍的,就是单纯请顿饭,领导哪个也没落下。
“那就好,那就好。”英子爸鬆口气,咂著烟回座位招呼客人去了。
饭是吃舒坦了,酒却是一滴没动。
这当口,谁也没心思喝,散了得了。
席是散了,礼数不能散。
一桌桌的客人,得主家挨个送;桌上的剩菜,怎么打包,让谁捎走,全是英子爸妈张罗,俩弟弟李爱业、李爱民也跟著打下手。
“建业,你刘大妈要走了!”
听英子妈喊,杨建业赶紧迎到门口。
今儿除了新人,就属刘大妈是顶重要的人,月老。没她牵线,哪来这门亲事?
杨建业和李英得记这份情,英子爸妈也得好好谢人家。
要不是杨家没人,高低得提溜东西上门道谢。
不过英子妈也没亏待她,瞧那手里沉甸甸的大包小包,全是挑好的剩菜,连开了封还剩大半瓶的杏花汾,也塞给了刘大妈。
饭庄门口,刘大妈笑出一脸褶子:“回去吧回去吧,我这儿两步路,不劳送啦!”
目送刘大妈走远,杨建业转身找工友们。
“嘿,建业,你说李副厂长这回是不是要栽?”李耀业脸上乐开花,纯纯看热闹不怕事大。
杨建业扯扯嘴角:“这种话,少提。把自己的活儿干好比啥都强。”
甭管领导倒没倒霉,背后少嚼舌根。
除非你跟著另一位领导,而那位正跟他对著干,这时候提两句,哄自家领导开心,於自己有利,那另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