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大队会计盖章撕毁欠条,超支户帽子彻底摘除全村譁然(1/2)
刘安华衝进院子。
停下脚步。
厨房门口的泥地上。
王翠兰瘫坐在那里。
双手捂著脸。
瘦弱的肩膀剧烈抖动。
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滴在泥土上。
面前是一个彻底见底的破瓦缸。
那是家里装口粮的米缸。
里面连一粒苞谷面都没有剩下。
王翠兰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
“他爹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
“家里的米缸空了啊……”
“一点粮食都没有了……”
“三丫还饿著肚子……”
“大队又来催收超支的帐……”
“整整两百零八块钱啊……”
“卖了我也还不清啊……”
“安华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刘安华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是原主残留的血脉羈绊。
他大步走过去。
蹲在王翠兰面前。
双手用力抓住王翠兰的肩膀。
坚定地將她扶起。
“娘。”
王翠兰抬起头。
双眼红肿。
满脸泪痕。
看著刘安华。
“安华?”
“你回来了?”
“粮食换到了吗?”
刘安华没有回答。
他直接把手伸进破旧的上衣口袋。
掏出一张叠好的纸。
大队部开具的收据。
刘安华用两根手指捏住纸张边缘。
慢慢展开。
展平上面的摺痕。
递到王翠兰眼前。
“娘。”
“看这个。”
王翠兰愣了一下。
擦了擦眼睛。
目光落在纸上。
她不识字。
但她认得右下角那个鲜艷的红色圆形印章。
黄荆大队生產管理委员会的公章。
“这……”
“这是啥?”
“大队的红戳子?”
刘安华语气平稳。
声音却有力。
“这是大队的结清收据。”
“咱们家的欠款。”
“两百零八块。”
“连本带利。”
“就在刚才。”
“一分不少。”
“全部还清了。”
“大队会计亲自销的户。”
“老支书亲自点的头。”
王翠兰整个人僵住了。
连呼吸都停滯了。
双眼死死盯著那张收据。
“还……”
“还清了?”
“两百多块钱?”
刘安华再次把手伸进口袋。
掏出一张陈旧的发黄纸张。
这是刚才王福林从帐本上撕下来的原借据底根。
刘安华双手捏住借据。
当著王翠兰的面。
用力地一扯。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
发黄的纸张被撕成两半。
再叠起。
再撕。
“嘶啦!”
刘安华將碎纸片扬在半空。
纸屑纷纷扬扬落在泥地上。
彻底化为乌有。
“娘。”
“欠条撕了。”
“从今天起。”
“咱们家不欠大队一分钱。”
“咱们不再是超支户了。”
王翠兰看著满地的碎纸。
嘴唇剧烈哆嗦。
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五年来的屈辱。
五年来的白眼。
五年来的重压。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哇!”
王翠兰双手捂住脸。
猛地蹲在地上。
爆发出绝望又痛快的崩溃大哭。
“老天爷开眼了啊!”
“五年了啊!”
“他爹!”
“你看见了吗!”
“咱们家不欠人家的了!”
“不用再看大队干部的冷脸了!”
“不用再去你大伯家借苞谷面了!”
“我的安华有出息了啊!”
王翠兰哭得撕心裂肺。
声嘶力竭。
將这五年的委屈彻底倾泻出来。
刘安华没有劝阻。
任由母亲宣泄情绪。
他站起身。
转头走向院门外。
张德胜正牵著毛驴站在外面。
“华子哥。”
刘安华点点头。
“把车赶进来。”
张德胜抖动韁绳。
毛驴拉著满载的板车跨过院门。
“哐当。”
车轮压过门槛。
停在院子中央。
刘安华走到车斗旁。
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粗糙帆布。
满满当当的物资彻底显露。
刘安华双手抓住一个五十斤装的麵粉袋。
猛地发力。
一提。
將白面扛在肩上。
大步走到厨房案板前。
双手一松。
“砰!”
重重地砸在案板上。
震起一阵白色的粉尘。
刘安华转身。
走回车旁。
抱起一袋五十斤的大米。
走回厨房。
“砰!”
大米砸在白面旁边。
刘安华继续搬运。
一整块肥厚的猪板油。
两条掛著血丝的后腿肉。
三把崭新的大铁勺。
两包精盐。
一堆花色布匹。
一件件物资。
不断堆在厨房的案板和柴堆上。
强烈的物质衝击力。
填满了破败的厨房。
王翠兰渐渐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头。
看著堆成小山的粮食和肉。
眼神彻底呆滯。
她伸出粗糙的手。
颤抖著摸向麵粉袋子。
手指沾上了一点漏出来的白粉。
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浓郁的麦香味。
“富强粉……”
“真的是精细白面……”
“还有大米……”
“还有这么大块的猪肉……”
王翠兰猛地转头盯著刘安华。
声音发抖。
“安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你干什么违法的事情了?”
刘安华语气平静。
“娘。”
“我进山挖到了野生乌天麻。”
“张老猎户带著我们去的。”
“卖给了县城回春堂。”
“这是乾乾净净的钱。”
“大队支书亲自盖章验过的钱。”
“您放心吃。”
听到张老猎户和村支书作保。
王翠兰悬著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
她看著这些粮食。
再次抹起眼泪。
不过这次是喜悦的眼泪。
厨房门后。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
乾瘦的脸庞。
杂乱的头髮。
三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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