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天麻与二八大槓(2/2)
“二八大槓我包你能买得起。”
“但春桃那是你自己的事。”
“你別指望一辆自行车就能让姑娘倒贴。”
“赶紧洗乾净穿衣服。”
“砍柴去,再耽搁饭都吃不上了”
张德胜被一巴掌拍醒。
但他一点也不恼。
反而干劲十足。
“好嘞!”
“华子哥你说啥就是啥!”
他转过身。
噗通一声扑进溪水里。
三下五除二把身上残余的泥巴搓洗乾净。
连鼻尖碰水时的刺痛都不觉得疼了。
他快速爬上岸。
扯起地上的黑马褂和裤子。
顾不上衣服上的破洞。
胡乱套在身上。
“走!”
张德胜抄起借来的柴刀。
精神抖擞。
“砍柴去!”
“今天就算把整座山的枯树都砍光。”
“我张德胜眉头都不皱一下!”
刘安华摇了摇头。
这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半个小时后。
两人一人扛著一大捆柴火。
从杂木林里钻了出来。
张德胜额头上冒著汗,但他却抢先一步。
走到放著竹篮的草地边。
一把將竹篮提了起来。
“华子哥。”
“我来提。”
他把竹篮死死护在胸前。
神情庄重。
“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刘安华没拦著他。
隨他去了。
回去的路並不好走。
但张德胜走得虎虎生风。
步伐轻快极了。
怀里的竹篮成了他的光荣勋章。
两人一前一后。
顺著山道一路往下。
很快就走出了黄荆老林的外围。
进入了村子的地界。
经过村里那片宽阔的晒穀场。
又是半天晌午的时候。
地里干活的社员们都陆陆续续收工了。
三三两两地聚在晒穀场边上。
抽著旱菸。
聊著閒天。
看见刘安华和张德胜走过来。
人群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震、惑、奇三种感受。
上午张富贵为了找孙子。
闹出的动静极大,现在看到人平安回来。
大家都有些好奇。
尤其是看到刘安华也跟在一起。
更是让人摸不著头脑。
李大山正蹲在一个碾盘旁边。
手里捏著半截旱菸卷。
他黑胖的脸上满是诧异。
“哟。”
“这不是小华子嘛,怎么跟张家小子搅和到一块去了?”
旁边几个二队的社员跟著鬨笑起来。
“还背著柴火呢破天荒了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安华也知道干活了?”
要是换做平时。
张德胜听到大人们调侃刘安华。
肯定低著头快步走开。
但今天。
他可是做了一回真男人的人。
怀里还抱著巨款。
底气足得不能再足,他停下脚步挺起胸膛。
大声懟了回去。
“李副队长!”
“你別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张德胜声音洪亮。
在晒穀场上空迴荡。
“华子哥今天可是干了件大好事!”
“要不是华子哥进山救了我。”
“我张德胜这条命就丟在老林子里了!”
此言一出。
晒穀场上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大山手里的旱菸卷差点掉地上。
他瞪著眼睛。
半信半疑。
“救你?”
“就凭他?”
李大山指著刘安华。
一脸的不屑。
“他见到野猪不尿裤子就算胆大了。”
张德胜最听不得別人说这三个字。
这直接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脸色一红。
当场急了。
“你胡说八道!”
“华子哥一个人把成年的发情公野猪引开了!”
“要不是华子哥先找到我,还不知道多久我才能被人救出来!”
“以后谁再敢说华子哥半句不好。”
“我张德胜第一个不答应!”
张德胜这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晒穀场鸦雀无声。
社员们面面相覷。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
此刻都乖乖闭上了嘴。
刘安华可不想多费口舌,走自己的路让他们说去把,只是轻轻拍了拍张德胜的肩膀。
“走吧。”
“別让你阿公等急了。”
张德胜狠狠瞪了李大山一眼。
这才转过身。
跟在刘安华身后。
大摇大摆地穿过晒穀场。
只留下一群大眼瞪小眼的村民。
路上。
刘安华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装天麻的篮子已经用芭蕉叶盖严实了。
但这东西绝对不能在家里久留。
必须儘快拿到县城去脱手。
去县城路途遥远。
靠两条腿走。
一天都走不到。
必须得借一辆驴车。
整个黄荆大队。
驴车也是公家的资產。
一般要借都得打条子,
不过富贵阿公他在村里威望高。
去大队部借头驴,绝对不是难事,至於担心他自己一个人去出问题的话,到时让张德胜陪著去就没多大问题了,
等会儿在饭桌上。
把借驴车的事儿提出来。
只要车一借到。
明天一早。
带著张德胜直奔县城。
家里欠著生產队两百多块钱的超支款。
立刻就能还清。
刘安华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於看到了希望。
两人加快脚步。
顺著土路往前走。
很快。
张家的院子就出现在眼前,一座宽敞的土砖房。
院墙是用石头垒起来的,比村里其他人家要气派得多。
院门半掩著。
里面飘出一阵浓郁的鸡汤香味。
混合著腊肉的油脂香气。
直往鼻子里钻。
张德胜狠狠吸了一口香气。
肚子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他咽著口水。
走上前。
伸出手。
一把顶开了院子的大门。
“阿公!”
“爹!娘!”
“我们回来了!”
“饭做好了没!我快饿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