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斗酒?品心!(1/2)
晨光破开山林雾气,李白扶著树干站定,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昨夜那场死斗还在心头翻涌,不是后怕,而是清醒。他终於彻底认清了自己的不足。
前世师从剑圣裴旻,一身剑法浸淫多年,论招式、论剑意、论应变,他从不含糊。可方才对敌,他明明有把握破局、有机会斩敌,却屡屡受制——不是不会,是不能。
这具身躯年轻归年轻,筋骨未开、气血有限,又无灵根、不能修行引气淬体,一身剑术硬生生被肉身桎梏,最多只能发挥出七成威力。
可他心里更明白一件事。就算他能將裴旻所传剑法尽数施展,诗句尽出,面对五名修士,依旧挡不住煞气围攻,依旧斩不完那几人,最终还是会死在血爪之下。
修行与凡俗之间的鸿沟,不是仅凭剑术与意气就能填平的。
“嗯,以后还是要谨慎些!”
他理了理衣襟,继续上路。
方向与凌昭消失之处不同,与山下集镇也错开一条路,逕自往另一条山道而去。
他只握紧了腰间的素月剑,心里有了一个念头:变强点。
不是为了修仙问道,不是为了逍遥长生,只是为了下一次再遇见不平之事,不必再靠绝境搏命,不必再靠旁人相救。
脚步声渐渐远去,山林重归寂静。
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剑气,一丝未散的诗韵,和一桿银枪曾留下的冷冽痕跡。
转过山坳,一股醇厚酒香先扑面而来。李白腹中馋虫被勾动,脚步带偏,走到酒店一处无人角落坐下,指著货架上一坛泥封未拆的酒,“店家,那坛!”
店老板笑吟吟抱著酒罈走了过来,“客官好眼力,这坛酒可是我刚从醉仙酒庄进的,来多少?”
泥封敲碎,绵长酒香扑鼻,李白深吸一口,“好酒!我全要了!”
“额,客官,这坛酒可贵……十六两!”
李白没回话,扔出两锭银子,“再来桌酒菜,可够?”
“够够够……”
店老板赶紧收起银子,去安排了。
酒足饭饱,饶是李白也有些微醺了,“这酒当真不错!”
“醉仙酒庄的酒,自然没得说!”店老板贴心的走过来,提了提酒罈,“还剩小半坛,客官给你装好?”
李白点点头,將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店家,你刚刚说的什么?哦,醉仙酒庄?在哪?”
“往东南走三百里,客官可以先去买匹良驹,两日便到。”店家將残酒装进葫芦递给李白,“听说那里马上要斗酒了。”
“斗酒?那我可要去看看了!”
李白背起葫芦,迈著微微摇晃的步伐离开,去买马去醉仙酒庄。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李白纵马驰骋,两日功夫便到了店老板说的醉仙酒庄。
眼前不是一间酒肆,而是依山铺开的数十家酒坊,酒旗如云,香气交织,清冽的、醇厚的、微甜的、沉鬱的,层层叠叠涌进鼻息。醉仙酒庄,当真如饮者仙界。
李白牵马行入,只觉心神一畅。他本就是爱酒之人,走到此处,如同归乡。
“斗酒大赛开始了!”
不知谁嚷了一声,人群开始朝著广场方向涌动,李白紧隨其后。
广场中央人声最盛,高台之上摆著三十六只酒罈,排列成阵,每坛封泥上贴著一张素笺,写著编號。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有布衣百姓,有锦衣修士,有白髮老翁,有少年郎,人人眼中都闪著光——那是爱酒之人才有的光。
主持老者登上高台,拍了拍手。
两名壮汉抬著一面匾额上来,红绸揭开,露出两个大字:
心酒。
字体苍劲,笔锋如剑,墨色浓淡相宜,撇捺间藏著一股说不出的洒脱。李白只看一眼,便忍不住在心中喝彩:这世界还有这样的书法!不是修行者的符籙,不是官府的公文体,是真真正正的好字。若是在长安,光这一手字,就够开一家字帖铺子了。
台下饮者们纷纷好奇,交头接耳:“心酒?何为心酒?”
主持老者朗声道:“此次斗酒,规则不同以往。不比谁千杯不醉,不比谁品酒之醇美,不比谁懂酒之工艺——只比一件事。”
他转身,指向那面匾额。
“心酒。心中之酒,酿酒者心中之酒。本次共有三十六种酒,每种酒的酿酒者皆有自己的故事。参赛者饮完酒后,说出酿酒者在酿酒时心中所想,即可得分。”
他顿了顿,又道:“诸位放心,此次斗酒赛场设有隔音法阵,场外之人听不到场內声音,诸位可放心作答。每一轮,酿酒者若认可答案,便会起身致意。答对十杯者晋级,连错三杯者离场。”
话音刚落,便有人高喊:“我先来!”
李白循声望去,是一个虬髯大汉,虎背熊腰,声如洪钟,腰间掛著一个硕大的酒葫芦,走起路来哐当作响。他大步流星登上高台,抱拳一礼:“某家姓周,行商贩酒三十年,自认天下没有某家没喝过的酒!今日便来討教討教!”
台下有人认出他,低声议论:“那是周大膀子,据说能喝倒一桌人……”
主持老者微笑点头,示意开始。
第一杯酒端上来。虬髯大汉一口闷下,咂了咂嘴,想了半天,挠头道:“这酒……辣!酿酒的人当时应该……心情不好?”
对面,那位酿酒的老者面无表情,没有起身。
“错。”主持老者平静道,“下一杯。”
虬髯大汉到也不在意,继续喝下一杯,可惜三杯全错,张了张嘴,终究嘆了口气,抱拳离场。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鬨笑。
“我来!”
一个素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登台。他文质彬彬,品酒时闭目细酌,良久才开口:“此酒微酸带涩,回味却有桂香。酿酒之人,当日应是思念远方的妻子。”
那酿酒的中年妇人怔了怔,缓缓起身,微微頷首。
“中!”主持老者高声道。
台下响起掌声。但接下来第二杯,素衣书生答错了,后面又是连错两杯,只得黯然下场。
第三个登台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公子,腰间玉佩叮噹,显然出身不凡。他品酒时极有派头,先观色,再闻香,最后小口细抿,说出的话也文縐縐的:“此酒醇厚绵长,如君子之交,淡而不厌。酿酒者当是心怀坦荡之人。”
那酿酒的老翁摇了摇头,没有起身。
台下有人嘀咕:“这可比喝酒难多了……”
又上来几个——有粗布短打的脚夫,有鹤髮童顏的老者,有腰悬长剑的游侠儿,有背著药篓的採药人。他们中有人答对一两杯,有人一杯便错,但没有一个能连过三杯,也就极少数人能答对几杯的,可都未到十杯。
渐渐地,台下饮者们的神色从轻鬆变成了凝重。
原来这“心酒”,真的不是靠嘴喝的。
轮到李白了,在他之前仅有三人晋级,这几人皆是酒道名家。
他整了整衣襟,稳步登台。台下无人认识李白,自然是不以为意,“又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不知能品对几杯?”
李白在高台中央站定,向主持老者拱手一礼。
主持老者看他衣著寻常、肩头还带著未愈的伤,却眼神澄澈,微微点头:“请。”
第一杯酒端到面前。
李白举杯,浅啜一口,闭目片刻。
酒入喉,他不急著咽下,让酒液在舌面上铺开。一丝甜,一丝涩,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像是有人在深夜里独自坐著,什么也不想,又什么都想了。
他睁眼,轻声道:“独酿,思亲。酿酒之人,那夜无伴,灯下独坐,想起了远方的孩子。”
不远处,一位老者浑身一震,缓缓站起来,眼眶微红。
“中!”主持老者高声唱判。
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
第二杯。李白饮后,眉头微蹙:“失意,未凉。心中有火,灭不了,也不想灭。”
那酿酒的中年书生猛地抬头,神色震动,起身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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