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海逞凶 银枪诛恶(2/2)
血海。
李白心头一凛。他在苍梧山的藏书楼里读到过——血海,与天盟对立的地下势力,修士中的邪魔。他们修的是血煞之法,以杀戮为乐,以鲜血为引。
“哥几个,先把这不知死活的凡人撕了。”
话音未落,五个赤袍人同时扑上来。
李白没有退。
素月剑在他手中画出一道银白的弧线,迎向最先扑来的两人。剑锋扫过其中一人的手臂,划开一道口子,却没有流血——伤口处渗出的是暗红色的雾气。
那人惨嚎一声,却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
李白的剑法虽精,素月在手更是如虎添翼,但对方人多,且都有血煞护体。他挡得住一个,挡不住五个。一剑刺穿一人的肩胛,另一人的血掌已经拍到他身侧。他侧身避开,衣襟被掌风扫过,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
疼。但不是致命伤。
他咬牙,继续挥剑。
素月剑在月光下飞舞,像一条银色的蛇。他刺、劈、挑、扫,每一剑都精准、凌厉、果断。裴旻教他的剑法,在这一刻尽数施展出来。
但对方太多了。
五个人,从五个方向围攻。他挡得住前面,挡不住后面。一个赤袍人绕到他身后,血掌拍向他的后心——
李白来不及转身,只能侧移半步,让那一掌擦著后背掠过。掌风扫过,衣袍碎裂,后背火辣辣地疼。
他单膝跪地,素月剑拄在身前,大口喘气。
五个赤袍人围上来,眼中满是戏謔。
“凡人、废物,能撑这么久,已经算不错了。”
“杀了吧,別耽误时间。”
李白抬起头,看著他们,没有惊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释然。就像黑风林那一刻,就像竹林里那一刻——他知道,他还有诗。
他张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从天而降。
不是剑光,不是月光,是一道真正的、凌厉的、带著杀意的银光。
银光从夜空中劈落,直直砸在李白身前的空地上。地面炸开一个尺许深的坑,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一个黑衣银纹的身影从烟尘中走出。
马尾高束,面容冷厉,手中提著一柄银枪。枪身修长,枪尖泛著寒光,枪缨是暗红色的,枪桿上刻著两个字,李白没有看清,不过对面的人看清了!
赤袍人脸色大变。
“银枪破妄……你是凌昭!”
她没有看李白。
银枪起。
第一枪,刺穿一人的胸口。血雾炸开,那人倒地,无声。
第二枪,横扫。枪桿砸在第二人的腰上,骨裂声清晰,那人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滑落。
第三枪,回马。枪尖从第三人背后刺入,穿胸而过。
三枪,三人。
剩下的两人转身就逃。她没有追。银枪垂地,枪尖的血珠沿著锋刃缓缓滑落。
远处,那两人连滚带爬,消失在夜色中。凌昭没有追,长枪拄地,手腕轻抖,一把银弓凭空化现。弓弦拉满,两箭连发!
噗噗两声过后,山丘上安静下来。
凌昭这才转过头,看了李白一眼。
她的目光很冷,但在看见李白浑身是伤、拄剑单膝跪地的模样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一个凡人。没有灵根,没有修为。面对五个血海修士,不退。
她没有说话。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隨手扔给他。
李白接住。
凌昭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那些逃难的人。
一个孩子还在哭。她蹲下来,把孩子抱起来。孩子趴在她肩上,哭声渐渐小了。她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搀起瘫坐在地上的老妇。
动作很轻,像在做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她没有说话。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李白看著她抱著孩子、搀著老人,领著那群难民往山下走。银枪背在身后,枪缨在月光下暗红如血。
她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侧头看了李白一眼。
那一眼,没有警告,没有催促,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她转过头,继续走。
李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过了很久,他才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瓶。白釉,上面刻著一个“凌”字。
“凌昭。”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锋锐的名字!”
他想起她方才出枪的样子。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废话。银枪所至,便是审判。
“诛恶无需多言……”他喃喃,“好枪!”
他把瓷瓶收好,站起来。后背的伤口还在疼,但已经不那么要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洞——那几个逃难的人已经走了,洞里空空荡荡,只剩他那个空酒罐。
他捡起酒罐,放在洞口,算是给后来的人留个歇脚的地方。
然后他拿起素月剑,朝南走去。
晨风从东边吹来,带著露水的湿意和草木的清香。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星子一颗一颗地隱去。
“这个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大步往前走去。
身后,夜色渐褪,天光渐亮。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