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李相,慎言(2/2)
怎奈此番,二人谋划的事,实在太过於惊世骇俗,也太过於凶险了些。
饶是见惯了风浪的二人,都已是有些稳不住阵脚了……
“千二百里,纵是十日往返,詔书也该在五日后送至肤施!”
“一旦…贼人奉詔,认罪伏诛,便可使驛骑传回消息!”
“何以至今音信全无?!”
赵高的安抚、宽慰,显然都没有奏效。
几乎是在赵高话音落下的同时,李斯便如同炸了毛的猫般,从膝下的筵席上弹起身!
惊惧交加的说著,又莫名愣在了原地。
片刻后,目光涣散的摇著头,再重新跌坐回了筵席之上。
“不妥…”
“不妥……”
…
“只怕是谋划败露,我二人……”
“我二人……”
李斯喃喃自语间,赵高又深吸一口气,才將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压回。
再平復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將双手背负於身后,於殿室內来回踱起步。
“蒙匹夫,確是不好应付。”
“倒是那孺子……”
…
“李相,稍安勿躁。”
“切莫乱了阵脚。”
“事已至此,纵是怎般追悔,我二人,也早已无有退路。”
说著,赵高稍一转头,负手侧身立於李斯面前,斜眼睥睨向李斯。
看向李斯惶恐不安的面容,盯了足有好一会儿。
直到李斯稍稍缓过神,才將目光收回,继续在殿內来回踱步。
一边踱步,嘴上一边也不忘说道:“肤施之事,但听天命便是。”
“只眼下,已是秋七月癸酉(初十)。”
“炎炎盛夏,停尸七日……”
…
“再者,圣驾已在沙丘宫,滯留近二十日。”
“隨驾公、卿,也已七日不曾面圣。”
“久而久之,难免为人所觉察。”
仍是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暗藏些许忐忑的话语声,自赵高之口传入李斯耳中,终是让李斯面色稍缓。
沉默片刻,便强压下心中惧怖,沉声开口:“赵属令,可有何良策?”
闻言,赵高又是一阵深呼吸,將不安的情绪儘可能平復下去。
终於將心神短暂安定下来,方道:“尸臭,可用鱼腥味遮掩。”
“再传詔起驾,继续东巡。”
“隨驾公、卿欲面圣,便由我二人代为转呈。”
“三五日內,当是出不了差错。”
…
“只待肤施来信,孺子授首,匹夫纵是兵权在手,也断成不了气候。”
“我二人再行发丧,遵遗詔扶立公子,归咸阳治丧。”
“丧罢,公子祭祖即立,则大事成矣……”
隨著最后一字从口中吐出,正於殿內来回踱步的赵高,再次精准无误地停在了李斯身前。
仍是侧对著李斯,仍是侧低著头,居高临下睥睨著李斯。
只是这一次,李斯的目光中,却不再是纯粹的惶恐。
“悔~不当初……”
…
“悔不该信了赵属令!”
闻言,赵高眸光微暗,冷然一笑。
“李相,慎言。”
“从龙扶立之功,可承不起『悔不当初』四字之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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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秦度量衡,1里≈415.8米。
古肤施县城,即榆林市,与古沙丘宫,即邢台市——二地直线间距约580公里,即1374里。
《居延汉简》记:一份詔书从长安发往酒泉(约1200公里),仅用3天送达。
文中二地往返1160公里,3天往返符合歷史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