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1、怎么能躺个六边形?(2/2)
必须得走出去!
严缺因此在烟臺住院的时候,就重新握起了撂下好多年的笔桿子——他倒是更愿意抱起键盘,但现在没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8月,护士推著轮椅上的他外出散步期间,看码头上的渔民劳作,回去写了一篇散文,发表在了《烟臺日报》上。
9月,回老家农村休养期间,夜看知了蜕壳,又写了一篇题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杂文,也发表在了《烟臺日报》上。
实践证明,敲击了二十几年的键盘之后,笔桿子上的功夫还在。
只是,想要从县城走出去,指望在报纸上发表几篇豆腐块是不行的,还是要写几部叫得响的大作品出来。
“写点什么呢?”
严缺很是费思量。
这时候,隔壁东邻居家忽然传来院门开了又关的动静。
惹他心头顿生警惕。
东邻居家原本住了一对无儿无女的中年夫妇,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是村里排得上號的利落人家。
前段时间,省城的京剧团和话剧团来村里搞文艺下乡,徵用了他家房子给演员们暂住。
今天下雨,演员们没办法演出——他们能演,也没人顶著雨去看——但演员们也没有在家,而是在场院里搭起来的舞台那边排练。
那么,谁进了东邻居家的院子。
小偷?
我活生生的战斗英雄在隔壁坐镇,再让小偷得了手,脸往哪儿搁?
於是严缺起身出门,翻墙进到东邻居家院里,躡手躡脚的摸到堂屋门口往里瞄了瞄。
然后忍不住嘿了一声。
原来,是几个演员回来了,此时正蹲在灶台前,从灶膛里的热灰中扒拉出几个地瓜,你一个我一个。
“徐少华,你这法子不错呀!地瓜真香!”
“那是!这是俺们胶东这边的老办法,我以前经常吃!魏慧莉,你別把皮扔了呀,燜熟的地瓜皮又香又脆,还带一点点淡淡的苦味,可好吃了!”
“皮上沾了那么多炉灰,多脏啊!”
“拍打拍打就是了!不乾不净,吃了没病……啊呀!”
徐少华绘声绘色的讲完,刚想亲自示范一下,眼角余光瞅见门板玻璃上贴著一张脸,嚇得当场摔了个屁股墩儿。
严缺推门进去,装腔作势的冷笑两声:“干什么呢?不听领导安排,在场院那边好好排练,居然溜回来偷吃燜地瓜,像话吗?”
徐少华小脸煞白,不知是嚇得,还是摔了屁股疼得。
他是sd省话剧团的年轻演员,现时代虽然还是个小透明,但从1988年开始,他出演唐僧的《西游记》,几乎每个寒暑假都会播一回,家家户户的电视里都能飘出他的一声:“悟空……”
所以话剧团这批来文艺下乡的演员里,看著最眼熟的就是徐少华。
另一个看著眼熟且养眼的,则是省京剧院的魏慧莉。
这姐姐的本名听著陌生,但要说她在《西游记》里饰演的角色,那太耳熟能详了!
名场面“猪八戒背媳妇”里,被二师兄背著的就是她!
高老庄那位把二师兄迷得三年没挪窝的高翠兰!
此时,魏慧莉把手里的地瓜一掰两半,递给严缺一块:“我们自己买回来的地瓜自己燜的,怎么能叫偷吃呢?小严同志,尝尝!”
“给我来糖衣炮弹啊?”
“咋滴,嫌少?这块我咬过了,不嫌脏的话也送你!”
京剧院有个叫什么铃的女演员扯一把魏慧莉的衣角:“你俩这算不算间接亲嘴啊?”
“去你的!哈哈……”
“严肃点!亲嘴这种正常的交流方式,怎么叫你们说得跟笑话似得?”严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伸手接了魏慧莉最早递来的半块地瓜。
漂亮小姐姐的口水不是不可以尝尝,但不该是在地瓜上,而应是在舌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