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明国母(2/2)
朱见深点了点头:“儿臣记住了。”
她鬆了口气,把儿子拉近些,替他理了理领口,语气柔下来:“好孩子。等你大一些,母后再给你讲岳王爷的故事。”
“嗯,母后对儿臣最好了。”
朱见深回答的很乾脆,心里却如释重负。
岳飞就是他落下的第二子,看来效果不错。
当然,也冒著风险,文天祥、岳飞如今都是朱祁镇的背上芒刺,自己连续两次触碰,很容易让他起疑,联想到有人教唆。
之所以又提李白、提辛弃疾也是为了混淆视听,降低他的疑心。
一夜鱼龙舞!
元宵佳节刚过,想必这位母后会有感触……
哎!
不冒险也不行,真的没时间了。
半晌之后,钱皇后握住他的小手,问起府里的吃穿用度、冬天冷不冷、夏天热不热。
朱见深一一答了,又反过来问母后腿还疼不疼、眼睛可有好转、太医怎么说。
先前的事,桩桩件件都是他算好的棋局。
可这些问话,却是真心实意的孝心,没有半点算计。
两人絮絮说了一阵子家常,钱皇后才鬆开手。
“深儿,你有空,不光要孝顺皇祖母、孝顺你父皇和母后,也得多去看看周贵妃。她这些年也惦记著你,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嘴上不说,心里能不想吗?”
朱见深一怔。
他知道歷史上这两妈关係並不好,周贵妃仗著儿子多,没少给钱皇后脸色看。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在这个时候,替敌人说话。
他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这份胸怀,不愧是大明国母。
钱皇后见他发愣,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行了,母后也有些乏了。你去吧,改日有空,再来给母后背《孝经》。”
朱见深应了一声,跪下去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出了坤寧宫,李永昌领著他往后殿去。
朱见深心里还在想钱皇后方才那番话。
他知道,今天晚上,她一定会跟父皇说些什么。
那番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他自己去说,管用一百倍。
——
深夜,疲惫的朱祁镇来到坤寧宫。
钱皇后伺候他更衣,隨口说起:“陛下,今天深儿来给我送《孝经》,还背了几首诗。他说他喜欢李白的『天生我材必有用』,这孩子很有胸襟。”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还提到了辛弃疾的元夕词,妾身听了,想起这些年,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朱祁镇关心的抚慰她的背,“別想了,过去了。”
“嗯。对了……”
钱皇后略微迟疑,最后还是说出口:
“深儿还念了岳飞的《满江红》。”
此话一出,朱祁镇如同被点了穴,半晌没动。
钱皇后替他整了整衣裳,抬头看时,见他眼窝里像燃著两团暗火,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殿里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火星迸裂的细响。
钱皇后垂下手,没再看他,只轻轻说了句:
“臣妾向来不过问朝廷的事,但陛下在臣妾心里,一直是爱惜臣民的仁德之君。”
英宗没有接话,那声“嗯”闷在喉咙里,始终没有吐出来。
耳根软的毛病又犯了,当然,这一次就应该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