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总旗『张疯子』(1/2)
水真凉。
周阳的手指浸在木桶里,已经冻得发红。血水和泥垢从皮鞭的缝隙里渗出来,把整桶水染成浑浊的暗红色。他搓洗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带著一种刻意的平稳。
身后传来脚步声。皮靴踩在青砖上,声音很脆。
“洗得挺乾净。”
王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一股子审视的味道。
周阳没回头,只是把鞭子从水里提起来,水珠滴回桶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甩了甩手,站直了身子。
王莽站在三步外,身上换了一件深色的便服,腰间却还带著那把总旗的佩刀。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人。
“给你介绍一下。”
王莽抬了抬下巴,指向院子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人。
那人背对著光,坐在一张缺了角的木凳上。身前摆著一块磨刀石,石面上留著几道深得发黑的沟槽。他手里握著一把刀,刀身狭长,正在石面上来回推拉。
嗤——啦——
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听到王莽的话,那人停下了动作。刀锋悬在半空,一滴浑浊的水顺著刀刃滑落,砸在脚边的泥地上。
他慢慢转过头。
瘦。这是第一个印象。瘦高的个子,套著一件松垮的皂色总旗服,领口敞著,露出突兀的锁骨。脸颊凹陷,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
他看向周阳。
眼神不对。眼白泛著黄,布满了血丝,瞳孔却黑得嚇人,像两口枯井。那目光没有落在周阳脸上,而是从他的肩膀滑下去,扫过腰侧,最后停留在周阳的脖颈处。
像是在看一块肉。
新鲜,还带著热气的肉。
“张总旗。”王莽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促狭,“张疯子,咱们詔狱最能打的。以后他就是你顶头上司,你多跟他学学规矩。”
张疯子。
这个名字在周阳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听说过,詔狱里有几个不能惹的人物,这位排在头里。据说两年前亲手剥皮剔骨,审过一个二品武官,那武官硬是撑了三天才断气。从那以后,人都叫他疯子。
周阳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水没擦乾净,袖口反而湿了一片,贴著皮肤,更冷了。
“见过张总旗。”
他拱了拱手,声音平静。
张疯子没应声。他低下头,又在磨刀石上推了一下刀。这一次,动作很慢,刀刃擦过石面的凸起,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锐响。
突然。
木凳腿刮擦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张疯子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整个人像是一张拉到极致的弓,瞬间弹起。瘦高的身躯带起一阵风,皂色衣袂翻飞。他的右手还握著刀,左手却已经成拳,直直砸向周阳的面门。
拳风扑面。
周阳的后颈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这速度太快,比他在江淮遇到的那个天理教香主还要快上三分。拳路也很怪,不是直来直去,而是带著一种扭曲的弧度,像是一条钻洞的毒蛇。
周阳头一偏。
拳头擦著他的颧骨过去,带起的风颳得皮肤生疼。他甚至能感受到拳面上粗糙的茧子擦过汗毛的触感。
几乎是同时,周阳的右手抬起,五指如鉤,扣向张疯子的手腕。
指尖触到了皮肤。粗糙,坚硬,像老树皮。
扣住了。
张疯子的手腕被他抓在掌心,骨头硌手,脉门跳得极快,像是里头藏著一只疯狂的兔子。
但张疯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腕被扣,他顺势一拧,身体借著这股劲贴了上来。空著的右手终於鬆开了那把刀,五指併拢,化作一记手刀,直插周阳肋下。
位置刁钻。瞄准的是肝臟。
这一下要是捅实了,肋骨折断,內臟破裂,不死也得躺三个月。
周阳吸了一口气,腹部猛地內缩。同时扣著张疯子手腕的那只手向后一拉,试图破坏对方的重心。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周阳甚至能闻到张疯子身上传来的味道——铁锈,血腥味,还有一种陈年药草混合著汗臭的沉闷气息。
手刀的指尖擦著周阳的肋下衣料过去,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布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