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2008(1/2)
街角昏暗。
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陈有云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陈有云发现自己正跪在台阶下。
一个老头正坐在眼前便利店门槛上,手里捏著一根点燃的红河烟。
菸头火光忽明忽暗。
老头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又把菸灰弹在脚边的石板上。
“有云。”
“我不借钱给你,你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
陈有云眼皮低垂,看著他脚边的一小撮菸灰。
“不是你大伯不借给你,你爹娘走得早。留下那点底子,不是让你拿来打水漂的。”陈国进摇了摇头,把菸头塞进嘴里猛吸了一口,“你確实不是做生意的料。这半年,我都看在眼里。”
陈有云没出声。
“趁早关门。”陈国进用手指了指街尾的方向,“明天去阿良的电子厂问问。进厂子好歹每个月有口安稳饭吃。別再折腾了。”
听到“阿良”这个名字,陈有云的肩膀猛地一颤。
“阿良比你小三岁,却比你要懂事的多。从我把他从福利院领回来,他叫了你十几年哥。”陈国进盯著陈有云的眼睛,“原本他在酒楼切配干得好好的。你开排档缺人,他二话不说过来帮你。结果呢?”
陈国进猛地站起身。
“开店不到三个月!”陈国进指著陈有云的鼻子,“你为了省那几个子儿,从市场进那些臭肉!阿良摔了锅跟你吵,你还骂他不懂做生意!”
陈有云缓缓抬起头,看著大伯愤怒的脸。
“阿良脾气轴,看不得你乾的烂事。”陈国进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他去电子厂,就是想多攒点钱,好供瑶瑶去读大学!省的瑶瑶被你这亲哥哥害的没书念!”
大伯把手里的菸头狠狠砸在地上。
“现在你连亲爹娘的卖命钱都败光了!你走吧,我不会借钱给你。”
说完,陈国进转过身。拉下便利店的卷闸门。
“哗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深夜的街道上迴荡。
便利店的灯灭了。
陈有云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慢慢站起身。
他明明刚刚陪完客户的酒局,正在回去的车上。
没想到闭著眼睛眯了一会,一睁眼就重生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此时正是2008年,这具身体的父母前几年车祸去世,只留了妹妹陈心瑶和前身相依为命。
前身不知天高地厚,在上海闸北区的彭浦村,租了个门面做大排档。
还拉了他在酒楼打工的髮小陈阿良一起,打算做出一番事业。
谁知道经营不善,不到三个月就入不敷出。
为了减少开支,自己犯蠢在食材上动手脚。
阿良看不过眼,和前身彻底分道扬鑣,去了电子厂。
而此时前身已经把父母遗留的钱彻底挥霍一空。
为了周转,又来到了他大伯这借钱。
迷迷糊糊昏死过去,然后就被自己夺了身体。
陈有云顺著坑洼不平的柏油路往回走。
大脑似乎还在拼命融合著记忆,疼痛让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路过巷口。
一个黑影从电线桿后面闪出来,挡在路中间。
陈有云停下脚步。
房东王胖子穿著一件敞开的白背心,脖子上搭著一条白色毛巾,一边摇著蒲扇。
“陈有云,去你大伯那借钱去了吧。”
看著陈有云没有说话,王胖子扇子停了。
“下个月月初,下个季度的租金,一分都不能少。”
“还有水电费。”王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拖欠整整一个季度了。再交不上,我马上就拉你的闸。”
“要不是看在瑶瑶的份上,你那破排档,我早就换锁了。”王胖子拿起脖子上的毛巾,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下个月见不到租金,你就抓紧捲铺盖滚蛋!”
王胖子放下毛巾,盯著陈有云依旧无神的眼睛。
心里马上起了一阵无名火。
“当初把铺子四千块钱一个月便宜租给你。现在就这铺面拿到外面,哪个不得涨到五千多?別说租金了,你现在连水电费都不交了。你……你看看自己这副德行,真是要气死我了!”
一边说著,王胖子一边抬起右手,食指直接戳向陈有云的鼻尖。
陈有云微微偏头,避开那根手指。
“知道了。”
他从王胖子身侧穿了过去。
背后传来王胖子嘆气的声音。
……
凌晨一点。
门头上,“开心排档”四个字的灯箱灭了两个字,只剩下开心。
陈有云弯腰,钻进卷闸门。
大堂里没开大灯,只有收银台上方亮著一盏白炽灯。
地上满地都是陈有云之前酗酒喝剩的啤酒瓶。
陈心瑶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头髮用一根黑色皮筋隨意的扎在脑后。
她正用簸箕把地上的碎玻璃碴往里扫。
听到脚步声,陈心瑶停下动作。
“哥。”
陈心瑶眼眶通红。
“你不能再喝了。”她声音有些沙哑。
“我今天去阿良哥的厂里看过了。”陈心瑶低下头,双手绞著校服,“流水线还缺人。明天我就去上班。”
陈有云盯著她由於常年洗碗有些乾裂的小手。
“大学我不上了。”陈心瑶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陈有云,“我想去厂里干。第一个月的工资,我跟阿良哥说好了,可以提前预支。刚好够补上水电费。”
陈有云瞳孔收缩,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眼前昏暗的大堂瞬间扭曲。
父母的黑白遗像出现在眼前。
陈有云猛地闭上眼睛,前身的种种遗憾闪过脑海。
愚蠢、懦弱,给自己身边的人带来的只有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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