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旧伤痕上又添新伤痕(1/2)
劝业场前,薛巳早已没了半分立足之地。
卦摊被人掀翻在地,骗子的名声传遍整条街,从家里带来的本钱挥霍得七七八八,兜里仅剩几枚叮噹乱响的硬幣,想买两个硬馒头垫肚子,都要在心里掂量再三。
眼角被林海揍出的伤痕还未消尽,皮肉泛著淡紫;昨天被脚行汉子推搡摔打的淤青,更是青一块紫一块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牵扯著筋骨发僵发酸。
他缩在街角冰冷的墙根下,路人鄙夷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骗子、瞎忽悠、外地来的神棍,字字句句都像细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薛巳又慌又恨,恨自己没真本事,恨天津人不给活路,更恨自己连乔阳的半分能耐都赶不上。
正当他蔫头耷脑,盘算著实在不行就捲铺盖滚回老家时,一道轻柔温和的女声,忽然在他面前轻轻响起:
“请问,你是从宝坻来的先生吗?”
薛巳猛地一激灵,盲眼下意识朝著声音来源抬起,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却又藏著几分求生似的期待:
“是、是!我土生土长宝坻人,如假包换!”
“我叫闻静。”姑娘语气温软,“我有个同学叫苏月,嫁的就是你们宝坻的乔阳,你认识他吗?”
一听见“乔阳”二字,薛巳瞬间精神抖擞,嗓门都不自觉亮了八度:
“认识!咋不认识!乔阳那是我过命的哥们弟兄!我们一块儿在宝坻摸爬滚打,交情铁得没话说!”
闻静顿时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同乡相见的亲近:
“原来是自己人。去年乔先生来天津时,曾经救过我的命。看你一个人在外摆摊不容易,正好到饭点了,我做东,请你去旁边饭店吃口热乎饭。”
这话一落,薛巳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长这么大,除了家里亲人,从没哪个年轻姑娘对他这般客气,还主动请他下馆子。
他眼瞎心可不瞎,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这闻姑娘,莫不是看他模样周正,又听说他跟乔阳是兄弟,暗地里看上自己了?不然平白无故,凭啥对一个瞎子这么好?
心里一美,先前的落魄霎时一扫而空。他故意端起几分架子,慢悠悠开口:
“既然闻姑娘盛情相邀,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姑娘好心。”
闻静轻轻扶著他的胳膊,走进附近一家小饭馆。
刚一落座,薛巳就忍不住摆起派头,不等对方多问,自己先滔滔不绝吹了起来。
闻静客气问他在天津生意顺不顺,薛巳胸脯一挺,满嘴跑火车:
“顺!咋会不顺会?我薛巳在宝坻那是响噹噹的神算,这次来天津不过是小试牛刀。
之前只是运气稍差,等过几日时来运转,赚个百八十块的,那都不叫事儿!”
闻静又问起乔阳和苏月的近况,薛巳更是吹得没边:
“乔阳能有今天,少得了我指点?当初他摆摊混饭吃,还是我教的门道!在我们老家,谁家有大事小情不找我薛巳?
红白喜事、吉凶祸福,我一掐算就准,十里八乡没人敢不敬著!”
他一边胡吹大气,一边端起闻静点的白酒,咕咚咕咚地灌著。
烈酒辣得他齜牙咧嘴,却仍强装豪迈,拍著桌子嚷嚷:
“不是我吹,在宝坻,提我薛巳的名字,就没有不给面子的!
这次来天津,本来想闯出一番名堂,让你们天津人也见识见识,咱宝坻神算的本事!”
闻静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只觉得这人满嘴空话、轻浮至极,与沉稳可靠的乔阳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但碍於乔阳和苏月的情面,只能勉强应付:
“薛先生原来这么厉害……”
薛巳半点听不出语气里的敷衍,反倒当成了真心崇拜,再加上酒劲儿一衝,脑子彻底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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