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劝业场前赔光本(1/2)
几日后,薛巳脸上的淤青肿胀消了大半。他摸著恢復平整的脸颊,寻妻的热望越发炽烈。
他把从家里翻箱倒柜凑来的全部本钱,用油纸仔细裹了又裹,贴身揣在衣襟內侧,兴冲冲踏上了宝坻开往天津的长途汽车。
车子一路顛簸。薛巳坐得笔直,耳朵竖得老高,听旁人热议天津卫的繁华热闹,心里越发嚮往。
他暗暗盘算。乔阳只在那里待了几天,就混得风生水起,还领回个天仙似的媳妇。
自己好歹学过两年算命占卦,只要唬住两三个客人,本钱就能翻番。再把钱送给心上人,娶媳妇这事,就十拿九稳了。
薛巳只怕一件事——遇上窑姐。钱白花了不说,洞房还没入,先平白当了王八。
车子刚驶进天津城区,喧囂扑面而来。叫卖声、车铃声、行人谈笑声搅在一起,热闹得震耳。
薛巳雇了辆黄包车,在劝业场附近找了家小客栈住下。又租了套不大的桌椅,挑个人流密集的显眼处,颤巍巍地掛起白布招牌,上面写著:神算薛巳,断吉凶,测祸福。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吆喝著:“算命算卦,看相测字,预测祸福,不灵不要钱嘞!”
学著乔阳的样子,他腰背微挺,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手指搭在桌沿,静静等客。
可来往行人步履匆匆,大多只瞥一眼他寒酸的卦摊,便径直走过,连片刻停留都没有。
薛巳心里渐渐发慌。是自己吆喝得不够响?还是招牌不够唬人?明明乔阳就是这么做的,怎么到自己这儿,就没人搭理?
一直等到日头西斜,街头染上昏黄暮色,薛巳终於听见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在摊前停住。
他心头一喜,立刻坐直身子,摆出专业神色。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说话低声细语,语气平和。先问了算命价钱,才缓缓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
薛巳仔细听著对方语气,暗自琢磨:这人温顺老实,定然好拿捏。
先把运势说得跌宕起伏,再拋出破解之法,不怕他不乖乖掏钱。这一单,怎么也得赚够几天饭钱。
男人报出生辰八字,薛巳装模作样掰著指头胡乱掐算。片刻后,才慢悠悠开口,声音故作深沉:
“你是海中金命,四柱之中五行俱全,日月干支皆为喜神。按命理说,本该是大富大贵之人。”
男人轻轻点头,脸上露出几分信服。
薛巳没听到异议,心中窃喜,第一步总算唬住了。接下来,只要把霉运说得越惨,他就越愿意花钱改运。
他当即话锋一转,开始胡诌:
“只可惜,你出生之日命格忌木火,八字里藏著夺財伤官的煞气。
如此一来,富贵被冲得一乾二净,註定与穷苦纠缠。小时候定然挨饿受冻,吃尽苦头。长大后居所逼仄,连个舒坦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番粗俗直白的话一出,立刻引来不少路人驻足。三三两两围在卦摊旁,交头接耳,都想看看这位盲眼先生算得准不准。
中年男人眉头猛地拧成疙瘩,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沉默地看向薛巳。
薛巳察觉气氛不对,却依旧不死心。算命这行,不都这样吗?再逼一逼,这人肯定掏钱消灾。他开口道:
“不过也並非无解。若想扭转厄运、摆脱贫困,我可以为你指点迷津。只是这卦礼钱,要比寻常算命贵上一些。”
话音刚落,男人再也按捺不住。他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两张纸幣,狠狠拍在卦桌上,声音陡然变冷:
“纯粹是胡说八道!”
说罢,起身拂袖而去,背影利落,半分留恋都没有。
围观眾人这才看清,走的这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衣著时髦体面,脚蹬鋥亮皮鞋,手里还提著考究的公文包。
他那一身行头光鲜亮丽,怎么看都不是穷苦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