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包围须田城(1/2)
赖治骑在马上,刀已经拔出来了。
他没有下马,也没有勒韁,马蹄从倒在地上的左卫门尉身上踏过去的同时,刀锋斜掠而下。
左卫门尉仰面躺在黄土里,睁著眼。
刀锋划过他咽喉的时候,他看到了马背上那个人的脸。
赖治收刀,没有回头。
左卫门尉的尸体躺在那里,喉间的血涌出来,洇进黄土里,洇成深褐色的一滩。
寺尾重赖的尸体倒在十几步之外,枪还插在他肋下,枪桿隨著尚未僵透的身体微微晃动。
两颗首级。
寺尾重赖和左卫门尉的兵马彻底溃了。
没有人再试图收拢队伍,没有人回头看,所有人都在往南跑。
旗帜、长枪、刀鞘、草鞋、水囊,散了一路,从河谷边一直延伸到南边土路的尽头。
近千人的队伍,被三百人击溃,两员主將皆死於阵中。
赖治勒住马,收刀入鞘。刀刃上沾的血顺著刀身淌下来,他在马鬃上蹭了蹭,將刀收回鞘中。
“首级带走。”他说。
与兵卫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提著两颗首级,血沿著髮髻往下滴,在他走过的黄土路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斑点。
赖治拨转马头,带著三百人沿千曲川河谷往回走。
身后,井上出羽守的残兵正在远处重新聚拢,但他们已经顾不上这边了。
寺尾重赖死了,左卫门尉死了,井上出羽守虽然被打散了五百人,但他的命保住了。
至於他会不会回头来谢高梨家替他解了围,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只剩须田城。
飞驒守的鼓声还在响,一下一下,隔著河谷传过来。
须田刑部站在城头上,望著南边,等了一上午的援军。
他大概听到了南边的廝杀声,大概看到了扬起的尘土,大概以为援军正在和高梨家的人鏖战,很快就会破围而入。
但他没有等到。
他等到的,是赖治马鞍旁掛著的那两颗首级。
三百人的队伍沿千曲川河谷向北,朝须田城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河谷里的雾气早已散尽,阳光照在千曲川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队伍后面,与兵卫的马鞍旁,两颗首级並排掛著,隨著马蹄的节奏轻轻晃动。
赖治回到本阵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过了中天。
三百人的队伍从河谷里浮出来,马蹄踏著河滩的碎石,声音密集而沉闷。
本阵的足轻们最先看到了那面高梨家的家纹旗,然后是旗后面的人。
马廻眾的甲冑上溅著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长谷川队那三十人的枪尖上还沾著褐色的土。
他们从河谷里走出来,像一把用过了的刀,刀刃上还带著血槽里的残痕。
本阵里的足轻们纷纷站起来,伸长脖子往队伍后面看。
与兵卫骑在马上,马鞍旁掛著两颗首级。
血已经不滴了,髮髻被血凝成一团,首级的面孔在日光下清晰可辨。一个是剃得精光的头顶,颧骨高耸,嘴半张著,临死前的表情还僵在脸上,正是寺尾重赖。
另一个年轻些,髮髻散了一半,眼睛没有完全合上,喉间的断口参差不齐,是赖治一刀斜掠留下的痕跡,是井上左卫门尉。
两颗首级並排掛著,隨著马蹄的节奏轻轻晃动。
本阵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出来。
“是寺尾家的人!还有井上左卫门尉!”
这一声喊过之后,整个本阵都沸腾了。
足轻们从地上跳起来,挤到队伍旁边,踮著脚尖看那两颗首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