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药痕藏秘,傀儡疑踪(1/2)
长生堂內,炭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与屋外的寒夜形成鲜明反差。
苏清顏站在屋子中央,並未隨意走动,只是静静看著沈砚,目光坦荡,没有半分侷促。她深知这位沈先生性情孤僻,有重度洁癖,便刻意保持著合適的距离,不碰屋內任何物件,免得惹他不快。
沈砚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著小阿俏日记的残页,良久,才抬眸看向她,语气依旧淡漠,却鬆了口:“说说你的发现。”
得到应允,苏清顏立刻打开银色医用箱,取出一份手写的尸检报告,递到离沈砚最近的桌角,避免肢体接触:“我连夜对小阿俏的尸体做了详细尸检,她脖颈处的切口,除了锋利利器造成的平整创面,皮下组织与血管边缘,都有轻微的麻痹性药物残留。”
她顿了顿,指著报告上的標註,继续说道:“这种药物,是从曼陀罗与麻沸散中提炼而来,剂量极轻,只会作用於局部神经,能让脖颈肌肉在瞬间僵硬,失去知觉,也能让血液流速减缓,才不会出现大面积喷溅的情况。”
“寻常凶杀,根本不会用到如此精准的药剂,更不会刻意控制血跡,凶手显然是经过周密筹划,目的就是製造出『瞬间断头、毫无徵兆』的诡异效果,故意散播鬼怪杀人的流言。”
沈砚的目光落在尸检报告上,字跡工整清晰,条理分明,倒不似那些只会敷衍了事的巡捕。他虽不懂西医的药理,却懂诡匠一脉的机关配药,苏清顏所说的药物,与傀儡机关配合,恰好能完成这场眾目睽睽之下的凶杀。
“药物来源,能查到吗?”沈砚淡淡开口。
“很难。”苏清顏摇头,语气篤定,“这种配方早已失传,是古方药剂,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有懂古药理、或是精通秘术的人才能炼製。我留洋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准的麻痹药剂,更像是你们口中,江湖匠人的独门手段。”
她刻意避开“诡匠”二字,言语间没有半分轻视,反倒带著几分客观的分析,这让沈砚对她的印象,稍稍缓和了些许。
江湖传言,洋派之人皆鄙夷传统技艺,苏清顏却能拋开偏见,只讲证据,实属难得。
“傀儡戏的桐油,你可知晓?”沈砚忽然转移话题,將之前在怡红院捡到的粗布碎末,用棉巾包著,推到苏清顏面前。
苏清顏俯身,仔细查看碎末,又凑近轻嗅了嗅,眸中闪过一丝瞭然:“是傀儡戏班保养木偶的桐油,味道独特,还混著木屑霉味,寻常脂粉店、杂货铺绝不会有。可怡红院近期並未邀约戏班唱戏,这碎末出现在案发现场,只有一个可能——凶手是戏班之人,或是与傀儡戏班有密切关联。”
两人的推断,不谋而合。
沈砚心中已然明了,凶手定是精通傀儡机关与古方药理之人,借著小阿俏传递情报的把柄,杀人灭口,又刻意布置出如此诡异的现场,一来是掩盖真实目的,二来,便是引他出手。
小阿俏日记里提到的“傀儡先生”,身上有雨字纹身,隶属神秘组织,既能操控傀儡机关,又懂古方药剂,十有八九就是真凶。
“小阿俏死前,与哪个戏班往来密切?”沈砚抬眸,看向苏清顏。
“我已经让巡捕房去查了,津门大大小小的戏班,近期都在排查,只是戏班人员混杂,流动性大,一时半刻还没有消息。”苏清顏回道,“陆探长那边,也在盯著那些有头有脸的宾客,只是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且身份显赫,不好强行扣押。”
沈砚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落回小阿俏的日记上。
日记最后几页,字跡潦草慌乱,反覆写著“他要动手了”“九龙璧的消息不能说”“残卷在长生堂”,字跡扭曲,满是恐惧。
看到“残卷在长生堂”这七个字,沈砚指尖猛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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