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桃木留命,寒箭藏锋(2/2)
沈寻接过林见递来的功能饮料,只沉声道了一个字:“好。”隨即拧开瓶盖,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又从另一侧口袋里摸出一小袋隨身携带的即食山楂果脯,捏了两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化开,快速稳住了透支的气血,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这边分著补给,叶灼迅速下车处理伤口,动作利落:先给沈寻清创缝合肩头伤口,再给林见包扎箭痕,最后给老顾敷上消肿药膏,十几分钟便处理妥当。
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叶灼没多耽搁,转身快步回到车上,再下来时,手里攥著三支铝管泥铁胶。她扫了一眼眾人,沉声吩咐:“都趁这个机会休息恢復体力,別放鬆警惕。”
话音落,她蹲下身接过老顾递来的残破盾牌,拧开管口將灰白色膏体精准挤在破洞与裂纹处。这是她备下的泥铁胶,本用於修补金属破损,需12小时初步凝结,24小时后才会坚硬无比。她先堵死贯穿破洞,著重涂抹裂纹密集处。
敖鲁雅目光扫过泥铁胶,低声发问:“这东西能修熊鳞幕吗?”
叶灼手上未停:“这是泥铁胶,固化后极硬但偏脆,受猛击易碎,修盾牌只是临时应急。熊鳞幕是宝贝,用它修一旦再碎,就彻底復原不了了。”
敖鲁雅眼中希冀褪去,默默点头。
叶灼將修復好的盾牌递给老顾,老顾伸手接过盾牌,隨即眼睛一亮,说道:“对了,我皮卡车后座上有把铁锹,我去拿下来,多件傢伙多份保障。”叶灼微微点头,语气带著叮嘱:“去吧,拿著盾牌,时刻小心,身体部分儘量蜷缩不要暴露在盾牌外。”
此刻盾牌虽覆上哑光灰、暂时稳固,却谁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敖鲁雅指尖轻轻抚过熊鳞幕甲片和兽皮,目光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惋惜,沉声说道:“大部分甲片都没被箭头穿透,还算完好;两面甲片被穿了好几个口子,得加强修补;还有两面千疮百孔,已经无法修復了。”她心里暗自盘算,等眼下危机过去,若有机会,先用叶灼的泥铁胶把这面报废的甲片勉强修补一下,好歹能不至於完全失去防护,等回到部落后,再和族人一同製作新的的甲片换上。好在只有一面彻底报废,她悄悄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几分。
修完盾牌,叶灼再度回到车上,从驾驶座后方取下复合弓,又拿了两筒带背带的配套箭筒。她快速检查完弓身弓弦,將箭筒和复合弓都背在背上,隨时能抽箭上弦反击。
老顾也已安全拿著铁锹回来,把铁锹立在车身上,时不时的拉开甲片一道细缝,用盾牌护住头脸,屏息快速扫过冰面与雪坡,確认没有杀手摸过来的痕跡,就立刻缩回手合严甲片。
车內的林见则守著车窗,只拉开窗帘一指宽的缝隙观察,时而拉开前侧窗帘,时而换到后排,看完立刻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绝不留下固定的观察口给暗处的冷箭留机会。两人动作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风雪里的每一丝异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沈寻靠在车身上,桃木杖横在身前,缓缓闭眸將轮迴之力的感知铺开到极致。
就在这时,寂静的风雪里,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声音从雪坡后传来,由近及远,轰鸣声越来越小,朝著远离眾人的方向而去,直至最后几乎听不见。
他的感知清晰捕捉到,雪坡深处那缕淡淡的火药气息,正隨著引擎声慢慢远去,彻底消失在了风雪里。
可下一秒,沈寻的眉头骤然蹙起。他浸淫数百年武道磨出来的敏锐感知,此刻竟像被蒙上了一层浸了水的厚布,防风林里原本清晰的杀手气息,突然变得混乱、模糊、四散开来,他竟完全无法锁定那些人的准確位置,甚至连人数都变得难以判断。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一股淡淡的诡异气息,正顺著风雪无声无息地漫过来。
那不是他见惯了的亡魂戾气,也不是寻常的阴邪之气,而是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蚀骨陌生感,却偏偏在他记忆深处,勾动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似曾相识。他心里清楚,这股诡异气息,就是干扰他感知的根源。
紧绷了一路的眾人,听著远去的引擎声,悬著的心都鬆了半口气,连老顾发抖的手都稳了几分。
只有沈寻眼底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极致,他抬手示意眾人噤声,没有说破感知失效的事,只沉声道:“雪坡的枪手走了,但防风林还在,都別放鬆!”
眾人刚放下的神经,瞬间又绷到了极致。
风雪依旧在刮,冰面上静得可怕,连呼啸的寒风都被这无声的杀机吞噬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却没人知道,他们赖以生存的预警雷达,已经彻底失灵。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一声凌厉的破空锐响骤然炸开!
“砰!”
箭矢带著劲风从皮卡侧后方的树林里射出,瞬间穿透了四驱皮卡的尾门玻璃,带著刺耳的碎裂声,狠狠钉进了后排的座椅靠背里。箭尖上的乌青毒液顺著米色座套往下渗,瞬间蚀出一道浅浅的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