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冰面滑冲,寒枪锁命(2/2)
一声枪响震彻风雪。子弹呼啸而出射穿了熊鳞幕的甲片,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擦著白鹿的鹿角飞过,嵌在了熊鳞幕对面內侧顶部的甲片里。
白鹿被这一声枪响惊得扬蹄嘶鸣,却被敖鲁雅死死按住脖颈安抚住,没乱了阵脚。
幕內三人看著近在咫尺、只剩五米不到的两车掩体,心臟狂跳之余,不由得齐齐鬆了口气,暗想好在没打中。
而完成了这一次干扰的白无常,身影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连话都来不及说,白光一闪,彻底没了踪跡。
可谁也没料到,这名经过严苛训练的杀手,根本没给他们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飞快揉了揉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稳住了身形,再次举枪瞄准熊鳞幕正中央,没有半分犹豫,指尖连扣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接连炸开,他的手稳得可怕,三枚子弹几乎是沿著同一个点,朝著熊鳞幕正中央呼啸而来。
沈寻刚磕飞迎面袭来的新一轮直射弩箭,后背崩裂的伤口传来钻心剧痛,动作不可控地迟滯了半分,再想转身回防,子弹已经出膛。
老顾的视线死死锁在那黑洞洞的枪口上,周遭的风雪、弩箭的脆响、沈寻的喊声,瞬间全都消失了。世界里只剩下越来越近的子弹,还有自己炸得胸腔发疼的心跳,一声接著一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的膝盖不受控地往下弯,后背已经贴上了熊鳞幕甲片,本能地想缩到幕后面躲起来。
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糊住了他的眼睛,攥著盾牌的手用力到抽筋,脸色白得像死人,牙齿打颤间,把下嘴唇咬出了血,满嘴的腥甜。
会死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著他的神经。这子弹挨上,整个人就碎了,躲起来,躲在熊鳞幕后面,就活了。可脑海中闪过叶灼把盾牌塞给他时沙哑的声音、敖鲁雅护著白鹿的眼神、林见发抖却依旧攥著皮绳的手,还有沈寻浑身是金血却半步不退的背影,坚定瞬间涌了上来。
我不挡,他们就全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老顾脑子一片空白,浑身抖得像狂风里的落叶,却逆著本能,抱著那面残破的盾牌,踉蹌著疯了一样扑到了熊鳞幕正中央。
他甚至不敢睁眼,整个人死死缩在盾牌后面,用自己的身体,把子弹袭来的方向挡得严严实实。
鐺!鐺!两声震耳欲聋的脆响接连炸开,前两枚子弹狠狠撞在盾牌上,巨大的衝击力像重锤一样砸在他胸口,推著他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熊鳞幕的甲片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胳膊麻得几乎失去知觉,连骨头缝里都在疼。
原本就布满裂纹的盾牌,瞬间崩开数道粗大裂缝。
他抖得更厉害了,腿软得几乎要跪下去,却依旧凭著一股惊人意志,死死抱著盾牌没撒手。
他知道,这面濒临报废的盾牌,已经撑不住了。
第三枚子弹紧隨而至,精准撞在了前两枚子弹击中的同一个点上。刺耳的金属碎裂声炸开,子弹直接击穿了残破不堪的盾牌,带著凌厉的劲风,直直朝著老顾的胸口而去。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炸开的瞬间,老顾的世界彻底静了。
风雪、弩响与呼喊尽数消散,只剩子弹破空的尖啸,还有炸得胸腔发疼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远。
要死了。这个念头浮上来,没有预想中的恐惧,只剩近乎解脱的平静。走马灯在脑海里飞速轮转,全是碎影:秀莲站在门口笑吟吟望著自己,那两根黑亮的麻花辫隨风轻轻摆动,沈寻浑身浸满金血的后背,叶灼的扎著绷带的胳膊,还有敖鲁雅和白鹿眼里的星星。
终於要结束了吗?
这样也好。
下辈子,说不定还能碰到秀莲。
他闭紧了眼,嘴角扯出一点浅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