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玄纹邪祟,死斗冰原(1/2)
幻境崩溃的那一刻,没有轰鸣,没有光爆。
只有一股裹挟著腥腐气息的阴风,狠狠拍在所有人脸上。
方才幻境里残留的寒意还未散尽,就被冰封江面的刺骨寒风裹住,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每个人的皮肉与神魂里。
世界像是被一只浸在冰水里的手,死死捂住。
声音变得遥远、发闷、黏滯,像被厚布裹住,风还在吹,却听不见呼啸,冰还在寒,却不是皮肉的冷,是顺著神魂往骨髓里钻的刺骨寒意。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了一口碎冰,胸口被无形的重量死死压著,连心跳都变得滯重。
林见张了张嘴,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视线边缘一阵阵发黑,仿佛有无数双泡得发白的手,正从黑暗的缝隙里伸出来,要把她拖进冰下的江水里。
叶灼將防暴盾牌横在身前將林见和失魂落魄的老顾牢牢护在身后。
她明明站在坚实的冰面上,却感觉脚下的冰层正在融化,冰冷的江水漫过脚踝,神魂深处传来细密的刺痛,是来自无处不在的注视——冰下、风里、黑雾中,无数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们。
最不对劲的,是老顾。
他浑身僵硬,瞳孔微微散开,脸色白得像冰,没有一丝血色。
不是单纯的恐惧,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顺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总觉得,冰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碰他的脚踝,一下,又一下,轻得像呼吸,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心臟缩成一团。
三十年前江水里的秀莲,仿佛顺著骨头缝,再次缠上了他,勒得他喘不过气,那些被他刻意深埋的愧疚,在这诡异的寂静里,开始疯狂滋生、蔓延。
沈寻立在最前方,桃木杖横握手中,小臂的金纹和左胸的轮迴井印记泛著极淡的金光,抵住了周遭翻涌的、能吞噬神魂的寒意。
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微微蹙眉,目光死死锁在前方那团翻涌的黑雾上——那只从幻境里逃出来的邪物,根本没有半分溃败的跡象。
它要践行自己的誓言,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著所有人一起垫背。
黑雾骤然暴涨,不再是幻境里的恐怖模样,而是更为是癲狂的、带著毁灭欲的翻腾。
无数青灰色的触鬚从黑雾里疯狂窜出,触鬚上布满了泡得发白的人脸,粗壮得像百年老树的根须。
每一张人脸都带著溺水者的绝望,狠狠朝著眾人抽来。
触鬚所过之处,冰层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漆黑的江水从缝隙里渗出,带著腐臭的腥气,连空气都被冻得凝固。
“小心!”叶灼嘶吼一声,將盾牌狠狠砸在地上,工兵铲迎著触鬚劈去。
金属与黑雾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触鬚被劈断的地方,涌出无数细小惨白的人手,顺著工兵铲往上爬,要缠上她的手腕。
她只觉神魂一阵刺痛,眼前瞬间闪过被江水淹没的幻觉,胸口闷得几乎要炸开,嘴里吐出一大口血。
林见听著无数溺水者的呜咽声钻进她的耳朵,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她的神魂里,她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若不是叶灼用后背抵住她,几乎要瘫倒在冰面上。
黑雾深处,邪物发出癲狂的尖啸,体表浮现出诡异的彩气,正是它在幻境里啃噬沈寻记忆时沾染的诡异气息。
纹路疯狂闪烁,黑雾里瞬间涌出无数模糊的溺水者幻影,它们张著嘴,无声地嘶吼著,朝著眾人扑来——所过之处,连寒风都变得更加刺骨。
白无常化作黑雾,挡在沈寻身前,却被邪物的尖啸震得瞬间溃散,重新缩成少女的模样,小脸煞白,浑身发抖:“它疯了!它在燃烧自己的灵息!它根本不想活了!”
沈寻眼神一沉,桃木杖金光暴涨,迎著扑来的幻影挥出。
轮迴之力如同旭日破开云层,瞬间震散了大半幻影,可剩下的幻影却更加疯狂,绕过金光,朝著身后的林见、叶灼和老顾扑去。
最危险的,是老顾。
邪物精准地抓住了他心底最深的软肋,无数幻影里,秀莲的身影反覆浮现,她在江水里挣扎,朝著老顾伸手,嘴里无声地喊著“救我”。
老顾浑身剧烈颤抖,瞳孔涣散,一步步朝著冰缝走去,嘴里反覆喃喃著“秀莲,我来救你了”,完全没注意到,冰缝里已经伸出了无数青灰色的手,要把他拖进江底。
“老顾!回来!”叶灼嘶吼著想去拉他,却被两根触鬚死死缠住,工兵铲根本劈不断,触鬚上的人脸对著她咧嘴笑,神魂的刺痛瞬间翻倍。
她咬著牙硬生生挣动,手臂的伤口被扯得更开,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却依旧不肯鬆开手里的武器。
就在这时,沈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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